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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音只有九秒。
第一秒是我的喘息,随后响起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哥,我看见那只蓝色路牌了,我该往哪边走?”
身后传来碎石滚动的声音。
最后两秒,我喊了声哥哥。
哥哥听完后坐到地上。
那只蓝色路牌就在陆家旧宅附近。
十岁车祸前,我每天放学都会在那里等他。
事故那天,哥哥和祁沉宴为了捡掉在路上的篮球,跑到了车道中间。
我看见货车冲过来,丢下书包将两人推开。
醒来后,我认不出病房门,也分不清左右。
哥哥便在我的手腕系两根绳子。
红色代表左,蓝色代表右。
他用了整整两年教我重新认路。
祁沉宴则每天接我上下学,从未让我独自走过那只蓝色路牌。
后来陆妤住进陆家,两个人渐渐开始嫌我依赖。
第一次发生在商场。
陆妤说想单独挑生日礼物,哥哥便让我自己回停车场。
我绕了四十分钟,最终被保安送到广播室。
哥哥赶来时没问我怕不怕,只沉着脸训斥:
“栀栀,你总得学会长大。”
第二次是祁沉宴带我们去看电影。
陆妤头疼,他开车送她去医院,把我留在陌生影城。
我迷路到凌晨,他赶来后只买了一杯热饮。
“别哭,我这不是找到你了吗?”
每一次抛下我,他们都会给一点无关紧要的安抚。
哥哥送一盒甜点。
祁沉宴给一个拥抱。
随后,他们又拿着为我好的理由重复同样的事。
走廊里,哥哥把那段语音听了二十多遍。
“她看见蓝色路牌,为什么还会走进小路?”
周警官将恢复的行车视频放到他面前。
“因为警示牌被挪走后,蓝色路牌正对那条小路。”
视频继续播放。
画面里,陆妤拖走警示牌后,还把路边指向酒店的箭头转了方向。
她对着镜头整理头发,笑着说了一句:
“这样拍照才对称。”
陆妤先前只承认移动警示牌,从未提过箭头。
周警官当场要求重新讯问。
起初,她仍坚持自己只是为了拍照。
工作人员拿出酒店走廊的录音后,她终于改口。
面对祁沉宴的质问时,她曾说漏嘴。
“姐姐肯定会顺着我改的箭头走。”
一句话证明她清楚错误指示会影响我。
陆妤瘫坐在椅子上。
“我只想让她多走一段路,再给我们打电话求助。”
“为什么?”
“只要她一直依赖哥哥和宴哥,他们就永远放不下她。”
哭声越来越大。
“我没有家,我想留住他们有错吗?”
周警官看着她。
“所以你拿走她的导航手机,挪动路牌,事后制造点赞记录,还删除行车视频。”
陆妤抓住桌角。
“他们都同意把她赶下车,凭什么只抓我?”
门外,哥哥隔着玻璃听完所有供述。
手机再次亮起,是父亲从国外打来的电话。
得知消息后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说栀栀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