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尸检结果很快出来。
法医将报告放到桌上。
“死者坠落后脊椎重伤,仍保持清醒一段时间,及时救援存在生还可能。”
祁沉宴盯着最后通话时间,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她给我打电话时还活着?”
“根据手机记录,她先拨打了急救电话,可山区信号中断,随后才联系你。”
法医翻到下一页。
“通话结束后,她又尝试发送位置和求救信息,说明她一直在自救。”
哥哥捂住脸,肩膀抖得厉害。
“她以前最怕麻烦别人,疼成这样才会找我们。”
祁沉宴一遍遍播放那段二十七秒的电话录音。
我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痛。
“阿宴,救我,我掉下去了。”
紧接着是陆妤的笑声。
随后,哥哥说别管她。
最后响起祁沉宴轻慢的质问。
“哪来的悬崖?”
电话挂断前,还有一声压低的请求。
“求你相信我一次。”
祁沉宴将额头抵在桌面,呜咽着叫我的名字。
我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调查人员继续询问旅行经过。
当得知我的***、药品和随身行李都被扣在车上后,负责案件的周警官神情更严肃。
“你们明知她有认路障碍,还拿走她的导航工具,限制她入住,并在收到求救后拒绝报警。”
哥哥哑声辩解:
“我只是想让她独立。”
“她的障碍由车祸造成,靠扔在陌生地方能治好吗?”
“医生说过可以训练。”
“哪位医生建议夜间荒山训练?”
哥哥彻底说不出话。
另一边,祁沉宴主动交出车钥匙。
“行车记录、通话记录和酒店监控都可以查,我认。”
周警官看着他。
“你在最后一次通话后查看了定位,也知道当地定位可能出现偏差,对吗?”
祁沉宴喉结滚动。
“我来之前看过旅游提醒。”
“为什么仍然认定她说谎?”
隔了许久,他才挤出一句话:
“妤妤说她经常用受伤争宠。”
“你亲眼见过吗?”
没有。
从小到大,每次受伤我都怕他们担心,连伤口都习惯藏起来。
所谓装病争宠,全来自陆妤的嘴。
调查暂时结束后,陆妤被单独带去询问。
哥哥和祁沉宴坐在走廊两端,谁也不看谁。
过了一会儿,哥哥忽然站起来,一拳打在祁沉宴脸上。
“我把妹妹交给你,你答应过护着她!”
祁沉宴擦掉唇边的血,抬手还了一拳。
“把她赶下车的人是你!”
“你听见她求救也没回去!”
“你这个亲哥哥都认定她演戏,凭什么只怪我?”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直到警员冲出来将他们分开。
审讯室的门恰好打开。
陆妤低着头走出来,眼泪挂在脸上。
“哥哥,我都交代了。”
“**说,姐姐出事前还给你发过一段语音。”
哥哥立刻掏出手机。
免打扰列表里,藏着一条他从未点开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