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到了外地分厂后，我住进了厂里安排的宿舍。
黎溯川第一次来找我，是我调过来一个月后。
那天下班，我刚出厂门，就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见我出来，他朝前走了两步。
“见夏。”
我停下脚步。
“有事？”
“叔叔让我带点家里做的东西给你。”
“还有，我想看看你的腿好些没有。”
我把袋子接过来。
“谢谢。下次这种东西，寄过来就行。”
他没走，跟着我站到一旁。
“我和玲玉已经说清楚了。以后她复查有叔叔阿姨陪，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先赶过去。”
我抬眼看他。
“你们怎么相处，是你们的事，不用跟我说。”
他沉默了会儿，又问。
“你还愿不愿意听我解释**节那晚？”
我看着他。
“如果你是想让我重新理解那个转盘，就不用了。”
他神色一黯，却还是开了口。
“我那时候明知道你最恨小时候那套做法，可我还是做了。”
“我以为只要事后哄哄你，你不会真的离开。”
“玲玉生病以后，我每次都觉得你健康，能干，能等等。”
“直到开放日那天，你也受了伤，我还是习惯先把你交给别人。”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了下来。
“后来我才发现，我把那句‘你先等等’，说得太顺口了。”
我安静听完，才开口。
“我不是开放日那天才决定走的。”
他抬头看我。
“那几年你说以后不用我争，我是真的信了。”
“医院复查，陪我爸看病，**节晚饭，哪一件我都提前告诉过你，我想要什么。”
“你也都听见了。”
“可最后，你每次都选了别人。”
他说：“我知道。”
我带他走到厂门口的长椅旁。
下班的人从我们身边经过，有同事远远看见我，还笑着挥了挥手。
我也抬手回应了一下。
然后，我才继续说。
“刚来分厂的时候，我怕复查影响工作，就提前和主管说了时间。”
“他只回我一句知道了，到那天，真的给我调了班。”
“后来我才发现，原来答应好的事，是可以不用一遍遍提醒，也不用去猜，对方会不会临时反悔的。”
黎溯川听懂了。
他垂下眼，半天才问。
“现在有人陪你去复查吗？”
“有时自己去，有时同事顺路。”
“下次我也可以来。”
我摇头。
“不用了。”
“我不需要再等你专门赶来。”
他低下头，手指慢慢收紧。
这时，同事从里面走出来，喊我明早记得早点到车间。
我应了一声，准备走。
黎溯川伸手，像是想替我拿那袋东西。
我避开了。
“不重，我自己拿。”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和同事一起往外走。
同事见我走得慢了些，顺手把袋子接过去，陪着我边走边说话。
我没有拒绝。
很快，我们就走远了。
我没回头。
可我知道，他都看见了。
我不是离了谁就不行。
我只是曾经把那个位置留给过他。
是他自己，没有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