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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砚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他下意识伸手来拉我，声音发紧：“知微，你听我解释。刚才那种情况，换了谁都会失去理智。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没办法接受——”
“没办法接受我背叛你？”
我避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指尖僵在半空。那句“现在，轮到你解释了”还悬在我们之间，可他解释出口的，依旧只有替自己开脱的话。
“刚才屏幕上是胎儿影像，胎心也是真的。”他压低声音，“我看到那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知微，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
“你看到的是温窈放出来的画面。”我看着他，“你却连问都没问，就认定是我背叛了你。”
霍砚的嘴唇动了动，没能反驳。
霍夫人走到走廊中央，像是终于等到插话的时机。她看了眼台面上的接收器，随即皱起眉，替儿子收拾起场面。
“砚儿也是关心则乱。既然是误会，说开就好了。”她转向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长辈威严，“温窈做事一向有分寸，最多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恶作剧。知微，你也别再闹了，平白让外人看笑话。”
我几乎笑出声。
“在医疗仪器上动手脚，伪造假孕影像，叫蓄意陷害，叫医疗欺诈。”我看着她，“今天要是没拆穿，我就得背着不守妇道的骂名被霍家扫地出门。到了您嘴里，怎么就成了误会？”
霍夫人的脸色沉下来。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她冷冷道，“我看着温窈长大，比你清楚她是什么人。说不定是仪器本身被人动了手脚。你凭一枚来历不明的东西，就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伯母，我真的不知道......”
温窈红了眼，声音颤得恰到好处。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白大褂上还沾着耦合剂。
“那台设备前几天报修过，设备科的人来拆检过。我今天只是按流程做检查，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我也不想知微受委屈。”
她把话说得体贴，责任却轻巧地推给了设备科。
霍砚看着她，眼底的疑虑一点点松动。
从小到大的情分，终究比眼前的证据更容易让他相信。
他转向我，语气放软了些：“知微，这件事我会彻查。今天先别查了，我送你回家，等弄清楚再说。”
那只手又朝我伸来。
温和、克制，仿佛刚才那个命令我滚出云城的人从未存在过。只要他肯说一句会查，我就该把委屈咽下去，继续等他给我一个交代。
我曾经等过。
“我不回去。”
霍砚的手顿在半空：“知微，你别把事情做绝。”
我没有看他的手，只看着他的脸。走廊里散落着碎玻璃，*超室的屏幕还亮着，胎心音已经停了，可那几声沉闷的回响仍像钉子一样留在耳边。
“你要彻查，可以查。”我说，“但这不是你让我回家，我就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抬起左手，拇指抵住戒指边缘，一点一点将它从无名指上退下来。金属擦过皮肤，留下浅浅一道红痕。
霍砚的脸色变了。
我走到休息室门口，把戒指轻轻放在满是裂纹的茶几残骸上。
“不用了。”
我抬眼看向他。
“霍砚，这门婚事，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