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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东暖阁突然起火。
我连鞋都来不及穿,便冲了出去。
“我要进去!”
我刚迈上台阶,就被两个内侍死死拦住。
“公主,火势太大,您不能进去!”
我拼命挣扎,指着东暖阁哭喊:
“里面有我娘亲的东西!”
柳如月也从后面赶来,吩咐道:
“抓住公主,千万不能让她冲进去!”
“公主要是有任何损伤,你们全都要陪葬!”
内侍不敢松手,只能将我牢牢抱住。
我眼睁睁看着东暖阁的窗纸被火烧穿。
火光里,娘亲的东西一件件化成灰烬。
我声音也哭哑了:
“放开我!那是我娘亲的东西!”
没有人松手。
直到最后一根横梁砸下,东暖阁彻底陷入火海。
柳如月走到我身边:
“公主别哭了,平安最要紧。”
我猛地推开她:
“你懂什么?”
“里面有我娘亲的衣服,有三个弟弟的牌位,还有她抄了三年的经书!”
“够了!”
父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目光扫过被烧毁的东暖阁,眉头只是轻轻皱了一下。
“不过是些衣服和经书,烧了便烧了。”
我抬头看他,哭着喊:
“那不是普通的衣服!那是我娘亲的嫁衣!”
父皇的神情微微一顿。
七年前,娘亲随外公凯旋入宫。
那时父皇对她一见钟情,亲自去镇国公府求亲。
娘亲不愿,他便一次次登门,直到她终于点头。
娘亲入宫便是盛宠,半年封贵妃,一年后生下我,便成了皇后。
大婚那日,父父皇命尚衣局用最好的金线缝制嫁衣,裙摆绣着并蒂莲,袖口绣着交颈鸳鸯。
他曾牵着娘亲的手说:
“清和,这件嫁衣只属于你。”
可如今,它被烧成了灰。
我望着父皇:
“你说过,你最爱我娘亲!那件嫁衣是你们之间最重要的东西!”
“可如今你却允许别人烧了她的嫁衣!”
“父皇,你就是个大骗子!”
四周一片死寂。
父皇盯着火场,脸色终于变了。
柳如月却轻声开口:
“皇上,公主年纪小,说出这些话,想必是皇后教的。”
“身为皇后,怎么能让公主顶撞天子?”
她抬起眼,柔声道:
“若皇后不愿替您分忧,柳儿愿意入主中宫,替您照顾阿宁。”
“闭嘴!”
父皇骤然怒喝。
“你明知道后位是清和的,怎么敢说出这种恬不知耻的话来!”
父皇还想说些什么,柳如月忽然跪下,打开怀里的木匣。
里面是三个弟弟的牌位。
“陛下,起火时,柳儿拼命把三位小皇子的牌位抢了出来。”
“只是当时实在没有手去拿嫁衣。若陛下怪罪,柳儿现在便进去取。”
她说完,起身就要冲进火场。
父皇立即拉住她。
“不必了。”
“你已经尽力了,清和会体谅你的。”
他看向烧毁的东暖阁:
“朕明日就让尚衣局给清和重新制一件嫁衣,照原来的样式,用最好的料子。”
我擦掉眼泪,冷冷看着他。
“不用了。”
父皇皱眉:“为何不用?”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我娘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