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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音刚落，东暖阁外忽然安静下来。
父皇愣在原地，足足三秒。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
“**教你这样吓唬朕的？”
“她人明明还在宫里，怎么可能死了？”
我没有回答。
父皇却转身快步回到凤仪宫，踹开寝殿的门。
娘亲常穿的宫装还整齐挂在衣柜里，妆台上也放着她用惯的玉簪。
“她的衣服都在，什么东西也没带。”
“她一定还躲在宫里，故意吓唬朕。”
他转头下令：
“封闭凤仪宫，搜遍所有宫门和偏殿。”
“沈清和一日不现身，凤仪宫所有人的俸禄便扣一日！”
苏晚姑姑跪在地上，红着眼道：
“陛下，娘娘已经薨逝，您为何还不肯相信？”
父皇猛地看向她。
“住口！”
“朕知道她在赌气。她从前哪次不是这样？只要朕哄一哄，她自然会回来。”
当晚他翻遍每一间屋子，直到天亮也没有**身影。
我趁着凤仪宫一团乱，偷偷溜去了暂安殿。
娘亲的棺木已经封好。
我趴在棺木上，小声道：
“娘亲，阿宁今天就去找外公，等我安全了，一定请外公接你回家。”
常安公公守在殿外，悄悄告诉我：
“运送经书的车队已经在北门等候。”
我点点头，将乌木匣藏进披风。
可刚走出暂安殿，就迎面撞上运输的队伍。
十扇名贵绣屏被抬进凤仪宫，每一扇都缀满金线和珍珠。
送东西的内侍笑着说：
“陛下昨夜亲自挑了图样，命尚衣局连夜赶制。”
“陛下还说，皇后娘娘若愿意原谅殿下，殿下会将她母家连抬三品官职。”
我看着那些绣屏，没有说话。
父皇知道**委屈，也愿意用更贵重的东西补偿娘亲。
可娘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车队走到北门时，父皇亲自带人拦住了去路。
父皇看见我，立刻脱下外袍将我裹住。
“胡闹！”
“你一个六岁的孩子，离开皇宫能去哪里？”
他伸手来抱我。
“阿宁，跟父皇回去。”
“你母后只是和朕置气，过几日自然会回来。”
侍卫从马车里搜出了乌木匣。
我立刻扑过去抱住：“这是母后留给我的！”
父皇伸手索要：
“给朕看看。若只是她用来吓唬朕的东西，朕可以不追究你私自出宫。”
我死死不松手。
争夺间，乌木匣从我怀中掉落。
一匹御马受惊，扬起前蹄，重重踩了下去。
乌木匣瞬间四分五裂。
娘亲的遗物、三个弟弟的胎发，还有那封染血的遗书，全被风卷进护城河。
“不要！”
我跪在河边，拼命伸手去捞，却只抓住半片染血的纸。
父皇将我抱了起来，低声道：
“阿宁，别闹了。”
“朕不追究你私自离宫，也会重新为你补办生辰。”
他顿了顿，耐着性子问我：
“实话告诉朕，你母后现在在哪？”
我紧闭着嘴巴，没有说话。
父皇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猛地转身。
“给朕搜！”
“把宫里所有地方都搜一遍，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皇后找出来！”
禁军立刻散开。
父皇亲自冲进凤仪宫，连床榻底下都不肯放过。
最后，他冲进了暂安殿。
殿内停着一口破烂不堪的素木棺。
父皇猛地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东西？”
他身边的***认出来了：
“回陛下，这是给无人认领的宫人准备的棺材。”
父皇怒道：
“谁准许这种晦气东西停在宫里？来人，把它给朕拖出去烧了！”
暂安殿所有下人站在原地，没人敢动。
父皇的怒火彻底爆发：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不敢上前？”
没人回答。
父皇一步步走到棺材前，抬手按住棺盖。
苏姑姑忽然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腿。
“陛下，不能开！”
父皇低头看她，眼底全是怒意。
“滚开！”
话没说完，父皇就双手抓住棺盖，猛地掀了起来。
当他看清棺内躺着的人时，瞳孔骤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