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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天刚蒙蒙亮。
我取出备用手机,给老师发了一封邮件。
老师,我想重新做设计。如果您还愿意给我机会,我今天就可以去工作室。
邮件发出后,我拔掉旧手机里的电话卡,把它扔进机场垃圾桶。
七年里,那个号码存着周临白的每一次承诺。
如今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
后来,我从陈放发来的邮件里,知道了我离开后的事。
周临白在房间里坐了一夜。
他翻遍衣柜和抽屉,只发现我少了几件常穿的衣服。护照、电脑和证件也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我父母家。
开门的是我爸。
“夏夏没回来?”
周临白的脸色一下变了。
我妈却皱起眉。
“她不是和你住在一起吗?”
“她把号码注销了。”
我爸沉默片刻,冷声道:
“不过是闹脾气。她从小就心软,能跑去哪里?”
我妈也跟着说:
“你们骗她去医院,确实做得过分。可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等她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直到这时,他们依旧觉得,我没有真的离开。
周临白托人查到我的订票记录,当即赶往机场。
可他到时,飞机早已起飞。
工作人员不肯透露乘客信息,他就在大厅里一遍遍拨打我的号码。
得到的回应始终只有一句。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又给我的微信和其他社交账号发消息。
林夏,你在哪里?
这次是我们做错了,你先回来。
婚礼可以延期,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宋薇薇知道后,却不以为意。
“临白,她陪了你七年,怎么可能真舍得走?”
“她故意闹这么大,不就是想让你低头吗?”
陈放也说:
“嫂子这次确实过分。婚礼被她闹成这样,双方父母都跟着担心。”
“临白,你不能每次都惯着她。”
周临白没有反驳。
他大概也想起了从前。
他创业失败时冲我发脾气,我没走。
他生病喊宋薇薇的名字,我也没走。
周母一次次嫌我照顾得不周,我依旧陪在病床前。
七年里,我原谅了太多次。
所以他们笃定,我还会原谅下一次。
周临白最终没有继续查我的行踪。
他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林夏,我承认婚礼彩排的事处理得不好。你想冷静,我可以给你时间。婚礼延期,等你闹够了就回来。
不要让两边父母一直担心。
我看到邮件时,正坐在去工作室的出租车上。
窗外是完全陌生的街道。
我看了很久,直接点了删除。
他仍然觉得我只是在闹。
仍然认为只要他肯等,我就会像过去那样回去。
当天下午,他带着宋薇薇回了周家。
周母问起我,他只说:
“让她冷静几天。”
宋薇薇替周母盖好毯子,笑着安慰:
“阿姨,您放心。林夏舍不得临白。”
所有人都在等我回头。
可他们不知道,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没有难过。
我只是觉得轻松。
七年里,我第一次不用考虑周临白会不会不高兴。
不用担心周母有没有按时吃药。
也不用害怕父母失望。
我已经把旧账号全部注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