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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姓程，是我大学时的导师。
七年前，她曾邀请我加入国外的珠宝设计工作室。
当时签证和入职材料都准备好了，周母却出了车祸。
周临白守着手术室，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
他说：“林夏，我只有你了。”
我留下来照顾周母，又拿出积蓄陪他创业。
程老师劝过我。
“机会错过了，很难再回来。”
那时我说：“没关系，他比工作重要。”
如今再想起这句话，我只觉得讽刺。
见面后，程老师看了我很久。
“你瘦了。”
我低下头。
“老师，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
她把门卡放到我手中。
“工作室正缺助理。没有正式职位，也没有优待。你愿意从头开始吗？”
我握紧门卡。
“我愿意。”
那段时间，我每天最早到，最晚离开。
白天跟客户、整理材料，晚上练习画图和建模。
有时忙到凌晨，我就睡在工作室的沙发上。
身体很累，心里却很安稳。
没有人要求我按时回家做饭。
也没有人因为我漏接一个电话，就说我不懂事。
一周后，陈放找到了我的新邮箱。
第一封邮件便是指责。
嫂子，临白为了找你几天没睡。薇薇也因为愧疚病倒了。你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其他人也轮番发来消息。
婚礼的事是误会。
你突然消失太冷血了。
周阿姨身体不好，你就不担心吗？
我一封都没回，只把邮件归档。
过去我总想解释。
现在我才明白，不愿意相信我的人，解释再多也没用。
工作室正好在准备新人设计赛。
我交上了七年前最擅长的复古系列，却在第一次评审中拿了倒数。
评委只说了一句：
“技巧没有问题，但作品没有你自己。”
我盯着退回来的设计稿，整夜没睡。
第二天，合作设计师顾砚舟坐到我对面。
“你画每一笔，都在猜别人喜欢什么。”
我皱眉。
“设计本来就要考虑市场。”
“考虑市场和讨好所有人，不是一回事。”
他指着稿纸。
“林夏，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我答不上来。
七年来，我习惯了周临白喜欢什么，我就选择什么。
连婚礼也一样。
我想要中式布景，可他说白玫瑰更好，我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俗。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设计稿撕了。
我想起那枚被放回首饰盒的婚戒。
它曾经完整地套在我的手指上，却从来没有真正属于我。
我重新画了一组戒指。
每一枚都留着明显的缺口。
不是残次，也不需要被谁补全。
我给这个系列取名为《缺口》。
顾砚舟看完，没有夸我，只问：
“这次是你自己想做的吗？”
我点头。
“是。”
《缺口》进入决赛后，又拿到了独立品牌的合作邀请。
领奖那天，我站在台上，手心全是汗。
程老师在台下对我笑。
顾砚舟也朝我点了点头。
我突然想起，七年前的我也曾这样热爱自己的工作。
只是后来，我把梦想、时间和尊严都交给了周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