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落地德国那天，我拖着箱子在宿舍楼下绕了两圈。
前台老师看我拿着纸发愣，放慢语速问我名字。
我对着那串德语地址，磕磕绊绊报了两遍，才把信息说完整。
她没催我，只低头核对名单，把房卡递过来。
“欢迎你，傅。”
我接过卡，手心都是汗。
把行李推进宿舍后，我靠着门站了很久。
不是高兴得说不出话。
是突然发现，原来很多事，离了他们，我也能自己办成。
我先给爸妈发了条信息报平安。
还没退出界面，程绪言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落地了吗？”
“我查过返程航班了，你要是不习惯，我可以去接你回来。”
我低头回了一句。
“我已经到了，不需要返程安排。”
没一会儿，许听澜也发来消息。
“绪言因为你出国，这几天都吃不好。你别一直晾着他。”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打过去。
“你现在找我，是想问我平不平安，还是想让我去哄他？”
她那边静了很久，才回过来一句。
“我们这么多年，何必分这么清。”
我没再接。
下楼领课程资料时，我连食堂窗口的菜名都认不全。
工作人员说一句，我就在手机里记一句。
晚上去找第二天上课的教室，我从东楼走到西楼，走错了两次，最后还是问了路。
回宿舍时，天已经黑了。
程绪言的视频又打了过来。
我本来想挂掉，手指停了一下，还是接了。
镜头一亮，我就看见他们坐在一起。
许听澜先开口。
“你一个人在那边，不会很孤单吗？”
程绪言接着说。
“你要是真不习惯，现在回来还来得及。”
我把课程单摊在桌上，低头翻了两页。
“明天下午我要去办校园卡，晚上有讨论课，没空聊太久。”
程绪言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你和谁去办？”
“同学。”
“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抬头看着屏幕，语气很淡。
“我没必要向前男友报备行程。”
这句话落下去后，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
许听澜很快笑着接过去。
“我和绪言其实也想过去看看你。”
我把纸张合上，声音也冷了点。
“那就先学会尊重我的安排，不要临时出现。”
说完，我直接挂了。
没过几分钟，我妈打来电话。
她翻着抽屉，语气有些急。
“你上次给我整理的复查资料放哪了？我找不到。”
我告诉她放在客厅最上面的抽屉里，按日期分好的那一叠就是。
她翻了会儿，果然找到了。
找到以后，她却没挂，反而叹了口气。
“你一走，家里什么都乱了。**总是忘东忘西，我也记不清。”
我握着手机，低声回她。
“我走之前留过时间表，你让爸照着做就行。”
那头忽然静了。
大概直到现在，她才第一次意识到，那些从前她以为理所当然的顺手，其实一直是我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