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试炼谷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采矿场的方向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被晨雾一裹就散了，像是从来没有人去过那里。但空气中那股焦糊的味道还在，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还有三天。她要在三天内恢复帝印，拿到葬帝谷外围名额，应付沈长老的问话，应对赵家的下一批人。
走到独院门口时，她停住了。
门缝下塞着一张纸条。
她蹲下来，捡起来。展开，上面只有三个字。
“小心赵家。”
跟之前一样的笔迹，一样的糙纸。她翻过纸条，背面多了一行小字。
“赵家已知道陈渡死了。下一批人已在路上。”
阿凰盯着那行字看了几息。她把纸条折好，夹进《天罡淬火诀》里。然后她推门进屋，关上门，盘坐在石床上。
她闭上眼。识海深处那枚火星还是沉寂的。但她感觉到了别的东西，帝印在跳。很轻，极弱，像是隔着一层厚布传来的震动。她把手按在胸口，感觉到那丝微弱的跳动，一下，一下。
比之前强了。
她试着触碰帝印。温热没有涌出来，但火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死寂。它在跳。虽然很弱，但它在跳。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纹路隐在皮肤底下，看不出任何痕迹。但她知道它在。帝印在恢复。虽然很慢，但它在恢复。
她闭上眼，继续走周天。灵气流过经脉时，那股微弱的跳动跟着灵气一起走，走到掌心，走到指尖，走到每一个角落。她走了九个周天。到第九个周天时，那丝跳动又强了一分。
她睁开眼。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石床上。她低头看着掌心，纹路亮了一下。极短，极暗。但它亮了。
她把拳头攥紧。
三天。她要在三天内恢复帝印，应付沈长老的问话，拿到葬帝谷名额，应对赵家的下一批人。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三天。”她念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稳。
院门外，晨雾里，一个身影从灵竹林深处走出来。灰袍，身形佝偻，手里攥着一把扫帚。他弯腰扫了两下石路，目光落在阿凰院门的方向，停了停。然后他转身，慢慢消失在竹林深处。
第二天辰时，阿凰站在沈长老的洞府门前。
洞府在内门后山最深处，一条窄窄的石阶从灵竹林里延伸出来，通向半山腰的一扇石门。石门上没有匾额，只在门框旁刻着一个小小的“沈”字。
阿凰抬手叩了三下。
石门无声打开。里面的石室比外面看着大得多，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字画，大多是山水，墨色发黄，有些已经卷了边。石室正中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沈长老坐在桌后，手里握着一卷书，没抬头。
“坐。”
阿凰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沈长老翻了一页书，又翻了一页。石室里很静，只有茶壶里水汽沸腾的微响。他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
沈长老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左肩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她脸上。
“你一个开元境，三拳打飞开元八重，一掌没接住天罡境的全力一击，但最后把天罡境三重烧成了灰。”他的声音很平，“你觉得这正常吗？”
阿凰没说话。
沈长老把书合上，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三十年前，我还是个天罡境初期的内门执事，管着禁地的出入登记。有一次禁地大阵出了裂缝，我进去修补，在禁地最深处的一间石室里，看到了一本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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