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及笄那年,两门亲事摆上了孟家的桌案。
一门是韩家。
韩家二郎韩绪跟我们一起长大,新近中了举,母亲早就属意他配长姐。
另一门来自永宁侯府。
侯府大公子穆清让是先夫人所出,自幼体弱。
太医说他活不过二十五,满京城都知道侯府急着给他冲喜。
媒人只说求娶孟家女,并未点名。
母亲听完,脸都白了,拉住长姐的手便说:「蓁蓁身子娇,哪里受得住这个。」
长姐也哭起来,说死都不嫁。
堂上乱成一团,我理了理裙摆。
「母亲,女儿愿意。」
满屋子忽然没了声音。
母亲过了许久才问:「阿檀,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侯府门第高,大公子又是嫡长子。我嫁过去便是正头少夫人,总不至于受人轻慢。」
我说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长姐。她哭得眼睛通红,正攥着母亲的袖子。
「姐姐受不得苦,我去就是。」
母亲当场落了泪,抱着我说孟家亏欠我。
父亲下朝回来,沉默半晌,将我的嫁妆加了三成。
长姐握着我的手,发誓以后一定待我好。
我也说得真心:「姐姐过得好,就是对我好了。」
韩绪小时候就偏心姐姐,谁嫁过去谁倒霉。
青杏回院便开始抹眼泪:「姑娘,那可是个药罐子。」
「药罐子才好。」我拿过嫁妆单子,一项项往下看,「他病着,院里清静。往后若真有个好歹,我有嫁妆、有名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谁能管我?」
青杏连哭都忘了。
我翻过一页:「把嘴闭紧。这些话让母亲听见,刚添的三成嫁妆就未必保得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