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
直到萧明珠发现我,才让丫鬟把嫁妆册合上。
她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笑着问:“你认识栖霞庄?”
我点头。
母后还在时,曾带我去那里住过一个冬天。
庄子后山有**梅林,汤泉池边还埋着我出生那年酿的梅子酒。
母后说,那是留给我出嫁时喝的。
“那是我的庄子。”
我的声音发紧。
萧明珠披上榻边的狐裘,雪白的皮毛衬得她明艳贵气。
“现在是我的了。”
我不信,转身去找皇婶。
皇婶像早有准备,从匣中取出一份盖了宁王印的文书。
她说栖霞庄这些年一直亏损,父皇已经默许皇叔代为处置,如今拿给萧明珠做陪嫁,是为了保全宗室体面。
“我要看父皇的圣旨。”
我盯着那张纸。
“没有父皇的印玺,皇叔凭什么处置我的东西?”
皇婶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她命人把我押进佛堂。
“看来是王府把你养得太好了,才让你忘了自己的处境。”
佛堂没有炭火,地砖冷得像冰。
我跪了一夜,膝盖肿得无法弯曲。
天亮时,萧明珠提着食盒进来。
我以为她来送饭。
她却当着我的面掀开盖子,慢慢喝完那碗滚热的羊乳羹。
“你不会真以为,皇上还记得给你准备嫁妆吧?”
“皇伯父若惦记你,三年间怎么一次都没来?”
我看着她身上的狐裘,终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件狐裘本该是我的。
汤泉庄子也本该是我的。
可父皇从没有为它们来问过我一句。
或许皇叔说得对。
只要我安安静静待在这里,不出现在父皇面前,他便会满意。
午后,前院却忽然乱了起来。
宫里传旨,父皇要在春猎时召我随驾。
皇叔第一次回话,说我风寒未愈,不能见风。
不久,第二道口谕送来,让太医随行照料。
皇叔又说我思母成疾,一见父皇便会惊厥。
第三次,秦公公亲自到了王府。
皇叔仍挡在门外,声称我哭闹不止,死活不愿面圣。
我被关在佛堂里,听见这些话,连拍门的力气都没有。
秦公公离开后,皇叔阴沉着脸走进来。
他捏住我的下巴,一字一句叮嘱。
“春猎那日,陛下无论问什么,你都说好。”
“若敢提庄子和狐裘,你身边那个烧水的哑婆子,便会被发卖出京。”
我浑身一颤。
哑婆子是这三年里唯一偷偷给过我热饭的人。
我只能点头。
第二日,皇婶让人替我沐浴**。
她嫌我的手太难看,便用脂粉盖住裂口,又挑了一件宽袖宫装遮住伤痕。
衣裳是萧明珠三年前穿剩的,肩背紧得让我喘不过气。
出门前,萧明珠把狐裘披到我眼前晃了晃。
“你最好识相。”
“否则从猎场回来,你连小楼都住不上。”
车轮刚刚驶出王府,**道圣旨追了上来。
传旨内侍展开明黄卷轴,声音传遍整条长街。
“陛下有旨,令宁王即刻携令仪公主赴猎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推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