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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当晚便封赏全府。
他让人将库房里最好的药材全搬进我的院子,又亲自入宫,将我有孕的消息禀告皇帝。
回来时,他带了一匣御赐的东珠。
“皇后娘娘说,若是男孩,便请陛下提前册封为世孙。”
我捻起一颗东珠,对着灯火看了看。
“若是女孩呢?”
“女孩也好。”
沈砚在我身前蹲下,手掌小心地覆上我的小腹。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
“我想将孩子先记进宗谱。”
沈砚神情微顿。
“孩子尚未出生,依照规矩......”
“上一世,我就是太相信规矩。”
我放下东珠,平静道:
“我以为正妻的名分不可轻废,以为定北王府总会顾惜体面,也以为你念着十余年情分,不会让我死。”
“后来才知道,规矩是握在有权之人手中的。”
沈砚沉默片刻。
“好。”
“我会请父王开宗祠,先将这个孩子记在你的名下。”
我又要了王府名下的三处庄子、城南两间铺面,以及他的私印。
沈砚全都答应。
他没有拒绝,却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温和地笑。
赵姝儿说过,我怀上孩子后便会谋取王府权柄。
如今我刚刚诊出喜脉,便急着索要宗谱、田庄与私印。
她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一点点应验。
夜里,沈砚坐在床边看了我许久。
“阿瑾,你高兴吗?”
“自然高兴。”
“是因为有了我们的孩子,还是因为你终于有了不会背叛你的依靠?”
我抬眼看他。
他似乎后悔问得太直白,很快移开视线。
“我只是随口问问。”
“世子想听什么答案?”
我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
“若我说因为爱你,你会相信吗?”
沈砚没有回答。
他替我掖好被角,起身去了外间。
半夜我醒来时,隔着屏风看见他仍坐在灯下,手边放着那盆已经枯死的兰花。
第二日,赵姝儿又送来一封信。
这一次,沈砚没有烧掉。
她在信中写,三日后定北王练兵时会旧伤发作,从马上跌落。
若不能及时医治,右腿便会彻底废掉。
她还写出伤药藏在王府东厢第三只箱子的夹层里。
那药是定北王多年前从北境带回来的,连沈砚都不知道。
三日后,定北王果然坠马。
沈砚从东厢找到伤药,及时保住了父亲的腿。
他回来时衣摆上还沾着血,手背也被马缰磨破。
我替他倒了一杯茶。
沈砚没有接。
“你早就知道父王会受伤吗?”
“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前世他只是伤了腿,没有死。”
沈砚盯着我,眼底最后一点自欺欺人逐渐碎裂。
“所以在你眼中,只要没有死人,便不值得改变?”
我微微一笑。
“世子终于听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