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粥在桌上放凉了。
沈砚始终没有离开。
“赵姝儿说，你上一世死在柴房。”
我抬眸看他。
他停顿片刻，又道：
“是被**的。”
我端起那碗冷粥，慢慢倒在地上。
洁白的米粒混着汤水，沿着砖缝流到沈砚脚边。
“所以呢？”
“你是不是也回来了？”
我没有回答。
沈砚的手指倏然收紧。
“她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哪些？”
“我在大婚当日丢下你，将她接进王府，又为了她将你贬为侍妾。”
他声音艰涩。
“最后还把你关进柴房。”
我安静看了他片刻。
“是。”
沈砚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我不知道下人不给你饭，对不对？”
我笑出了声。
这大概是他能为前世的自己想到的最后一种解释。
我也希望他不知道。
可惜，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我死前，你来过一次。”
“那时我已经两日没有进食，跪在门后求你给我一碗粥。”
沈砚呼吸骤然停住。
“你说了什么？”
“你说我不知悔改，让下人不必再送饭。”
我至今记得那日的天很冷。
赵姝儿在院外喊了他一声，他的脚步便远了。
我趴在门缝边，看见他的衣摆从雪地里消失。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沈砚猛地起身，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不会。”
“我不会那样对你。”
“这一世，你已经在月老祠丢下过我一次，也曾为了救她，拦下她的花轿。”
我看着他。
“若我没有退婚，若她再多死几次，你敢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心软？”
沈砚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曾笃定自己永远不会喜欢赵姝儿。
可前世的他确实变了心。
那些尚未发生的事像一把刀，提前剖开了他自以为坚固的深情。
沈砚红着眼握住我的手。
“阿瑾，这一世不一样。”
“我已经知道了结局，不会再走那条路。”
“我可以立刻把她送走，此生再也不见她。”
他握得太紧，我指尖隐隐发疼。
我低头看着交握的手。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这一世没有害死我，前世的债便不存在了？”
沈砚的手缓缓松开。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答不出来。
正在此时，府医进来请平安脉。
我将手腕放在脉枕上。
府医诊了许久，神情由凝重渐渐变成惊喜。
他起身跪下。
“恭喜世子，恭喜世子妃。”
“世子妃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沈砚怔在原地。
他的视线缓缓落到我的小腹上，惊喜刚刚浮现，又被更深的复杂取代。
赵姝儿说过，我要先怀上王府嫡子。
如今她预言的第一件事，已经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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