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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督军府直接摆了两桌酒席。
一桌给妹妹补庆订婚,一桌请了顾家长辈,说是把昨晚那场“城破闹剧”彻底翻篇。
楼下刚开席,我就在楼上吐了第三口血。
这次不只是血。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拧紧,连呼吸都开始发疼。
阿桃看到洗手池里的血,脸瞬间白了。
“小姐,我去叫医生。”
我拉住她,把那个空药瓶放到桌上。
“别去了,我吃了殉城药。”
阿桃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东西。
父亲在世时就说过,城真破了,沈家的女儿宁可死,也不能落进敌军手里。
“您什么时候吃的?”
“昨晚,上车之前。”
阿桃眼泪一下掉下来。
“可昨晚是假的啊!”
我低头笑了笑。
“吃药的时候,我不知道。”
楼下正好传来一阵掌声。
妹妹在拆顾家送来的订婚礼,大哥笑着说她命好,母亲更是连声让人再开一瓶酒。
阿桃转身就要下楼。
“我现在就告诉**和顾少!”
房门却先一步被推开。
顾淮站在门口,语气已经带了点不耐烦。
“宁宁,下面都等你呢,你还准备闹多久?”
阿桃张嘴想说话,我先打断了她。
“我今晚不下去了。”
顾淮皱起眉。
“绾绾今天订婚,你这个当姐姐的连面都不露?”
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顾淮,如果昨晚真是真的,你现在会后悔吗?”
他愣了愣,很快沉下脸。
“怎么又来了?”
“事情都过去了,你非得翻来覆去说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说话。
楼下妹妹已经在喊他。
“顾淮哥,快下来,大哥要开香槟了!”
顾淮回头应了一声,又看向我。
“行吧,你先冷静冷静。”
“等你气消了,我们再谈婚期。”
他说完就走了。
阿桃气得眼泪直掉。
“小姐,他都到门口了,您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靠回床头,胸口反而没那么疼了。
“说了又能怎么样?”
那颗药吞下去的时候,结局就已经定了。
楼下很快传来开香槟的声音。
母亲笑着说:
“绾绾下个月风风光光出嫁,等她婚事办完,也该轮到宁宁了。”
大哥立刻起哄。
“顾淮,你赶紧把日子定了,省得她天天为了昨晚那点事闹脾气。”
顾淮也笑了一声。
“急什么,她跑不了。”
满桌子人都笑了。
我却默默把订婚戒摘下来,放进床头的木盒。
里面还有顾淮这些年写给我的信。
七年,厚厚一沓。
阿桃扑到床边握住我的手。
“小姐,您别睡,再撑一会儿好不好?”
我想告诉她别哭。
可嘴刚张开,血先顺着唇角流了下来。
楼下又传来掌声。
妹妹正在切订婚蛋糕。
母亲举起酒杯,声音里全是笑意。
“来,都敬绾绾一杯。”
“往后一辈子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我听着那句话,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以后平安就好。
毕竟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不就是想保住她吗?
胸口最后疼了一下,很轻。
然后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再睁开眼时,我竟站在床边,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
床上的自己脸色惨白,唇角还残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
阿桃趴在床沿,哭得几乎没了声音。
楼下的宴席还没散。
妹妹嫌全家福少了我不好看,终于撒娇道:
“顾淮哥,你去把我姐叫下来嘛。”
母亲也放下酒杯。
“去吧,别真惯得她没完没了。”
顾淮无奈地笑了一声。
“行,我去。”
很快,脚步声停在门外。
随后,我听见顾淮敲门的声音:
“宁宁,差不多得了。”
“快开门,绾绾就等你拍张全家福呢,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