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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顾淮还是来了。
他带着医生，还提了一盒我从前最爱吃的栗子糕。
一进门，他先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晕，今天又差点站不稳。”
我偏开脸。
“没什么，休息一下就好了。”
顾淮看起来有些无奈。
“宁宁，我知道你还怪我。”
“可我不是说了吗？不管真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娶你。”
七年前，顾淮替我挡过三枪。
他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我就在旁边守了一个月，夜里连眼都不敢合。
醒来的第一天，他抓着我的手说。
以后除非他死，否则没人能越过他伤我。
所以昨晚我才会最后看向他。
我以为所有人都选妹妹的时候，至少他会选我一次。
可他没有。
我看着他，忽然问：
“顾淮，你觉得这句话很好听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默认我可以被送出去，可以被糟蹋，可以被毁掉。”
“只要最后你还肯娶我，你就觉得自己已经够爱我了。”
顾淮的脸色慢慢沉下来。
“你非要这么曲解？”
我听完，只轻轻笑了一下。
“那你告诉我。”
“如果昨晚是真的，你会不会把我留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
却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停顿已经足够了。
半晌，他才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事情都过去了，你非要钻这个牛角尖做什么？”
“等绾绾下个月嫁完，我们也把婚期定下来。”
“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到时候全按你喜欢的办。”
七年前听到这句话，我大概会高兴得睡不着。
现在我只转了转手上的订婚戒。
“再说吧，我最近没心思。”
顾淮脸色也冷下来。
“行，你要闹就闹。”
“反正婚约在，你跑不了。”
这时楼下忽然传来妹妹的笑声。
顾家送订婚礼来了。
母亲也很快上楼，让我把父亲留下的那串南珠拿出来给妹妹压箱。
那串南珠，是父亲在我十八岁那年送我的。
他说等我出嫁那天戴。
顾淮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要是不想给，我去跟伯母说。”
我还没说话，母亲已经皱起眉。
“就借绾绾结婚用一下。”
“顾家是大户，咱们不能让她嫁得寒酸。”
我问她：
“她有自己的首饰，为什么非要我的？”
母亲噎了一下，随即又说：
“她喜欢。”
“再说你和顾淮都七年了，以后还怕没有更好的？”
我忽然不想争了。
直接把首饰盒递过去。
“拿走吧，不用还。”
母亲听完反而沉下脸。
“你这是什么态度？”
“给个东西，还给出脾气来了？”
顾淮也低声道：
“宁宁，别赌气。”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解释很麻烦。
“我没赌气，是真的用不上了。”
顾淮的眼神一下变了。
“什么叫用不上？”
我没有回答。
胸口的疼突然猛地顶上来。
我转身进了洗手间。
门刚关上，一口血便吐进洗手池里。
顾淮在外面敲门。
“宁宁，你到底怎么了？”
我开着水，把血冲干净。
“没什么，你别进来。”
门外安静了几秒。
楼下很快又有人喊他，说妹妹的未婚夫到了，让他一起喝酒。
顾淮最后只丢下一句。
“那你休息，我晚上再来找你。”
脚步声很快远了。
我扶着洗手池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我忽然意识到。
我大概撑不到他们口中的“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