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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悦低头看着账单,手指越攥越紧。
姐姐盯着医院费用那一栏,脸色一点点白了。
江岚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那晚......你真的伤得这么重?”
我笑了一下。
“我说我伤口很严重的时候,你听见了吧?”
她猛地抬头,眼底全是慌乱。
“温纾,我承认那晚是我不对。”
“但我当时真的以为工作人员马上会过去,我以为你只是摔疼了......”
“江岚。”我打断她。
“你的以为,就是自以为是的伤害我。”
她眼眶一下红了。
从前我最怕看见她这样。
她只要红眼,我就会反过来哄她。
可今天我只是把账单往前推了推。
“三天内结清。”
“结清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姐姐猛地抬头。
“你要去哪?”
我看着她。
“江城。”
“公司调令已经下来了,三天后报道。”
她几乎是本能地说:“我不同意。”
我觉得好笑。
“温宁,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她怔住。
我站起来,伤口还有点疼。
“你们以前总说我懂事。”
“那我最后再懂事一次。”
“我把你们的东西、你们的帐、你们的人生,全都还给你们。”
“以后别再来找我要了。”
走出会客室时,江岚追了两步。
“温纾。”
我回头,只留下一句。
“我们分手了。”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们四个人站在原地。
下午,我去医院复查。
同事周航扶着我挂号,跑上跑下缴费,嘴里还不忘骂。
“你以前到底怎么忍的?”
“你这腿成这样,他们居然还敢来质问你为什么跑?”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额头上的汗,低声说:“以前我觉得他们对我好。”
周航气笑了。
“你对好这个字,要求是不是太低了?”
我也笑了一下。
是啊。
太低了。
江岚记得我不吃香菜,我就觉得她爱我。
姐姐给我带过一次奶茶,我就觉得姐姐心里有我。
程悦在我被人开玩笑时说过一句“别欺负他”,我就记了很多年。
陈峥偶尔叫我打球,跟人说“小老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就真以为他拿我当兄弟。
他们给我的那点好,像漏风的伞。
遮不了雨,只能让我误以为自己没被淋透。
医生拆开纱布时,眉头一皱。
“伤口有感染迹象,脚踝韧带也拉伤了,后面恢复要小心。”
诊室门没关严。
江岚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门外。
医生抬头问:“陪同家属是哪位?”
姐姐立刻往前一步。
“我是他姐。”
江岚也开口:“我是他女朋友。”
我拿着病历本,平静地说:“他们不是。”
空气瞬间凝固。
医生愣了一下。
周航马上接话:“我是他朋友,医生您跟我说就行。”
温宁脸色白得厉害。
“阿峥......”
我没有看她。
医生低头继续写病历,语气严肃。
“病人这段时间不能长时间站立,更不能负重。”
“伤口如果再裂开,后面留疤都是轻的。”
“当时送医再晚一点,感染扩散,麻烦会更大。”
江岚撑在门框上的手猛地收紧。
我知道她听见了。
可我不想再看她的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