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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到第七遍时，我仍旧没有动。
江岚在外面敲门。
“温纾，我知道你在里面。”
“开门，我们谈谈。”
温宁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阿峥，腿伤成那样，没人照顾怎么行？你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程悦压低声音：“阿峥，我买了花，还有你爱喝的热豆浆。”
最后是陈峥。
他声音带着哭腔。
“小老鼠，你开开门好不好？我真的吓坏了。”
我靠在门后，听着这几道熟悉的声音，忽然觉得很陌生。
以前他们进我的房间，从来不用问。
姐姐有我的备用钥匙。
江岚知道我的门锁密码，程悦一个电话，江岚就会告诉她。
陈峥更是理所当然。
他总说：“小老鼠，你那里就像我们的小仓库。”
可如今，我换了门锁密码，门也彻底反锁。
而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扇门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我拨通了物业电话。
“**，我门口有四个人一直敲门，影响我休息。”
物业问：“是您朋友吗？”
我看着猫眼里那四张脸，轻声说：“以前是。”
几分钟后，保安上来了。
江岚皱着眉解释：“我是他女朋友。”
温宁也沉着脸：“我是他亲姐。”
保安敲了敲门，客气地问：“温先生，他们说是您的家属。”
我隔着门回答：“不是。”
门外突然静了。
连陈峥的哭声都停了一瞬。
江岚声音发紧。
“温纾，你非要这样？”
我没有回答。
保安请他们离开时，温宁还想说什么，江岚却先一步拦住了她。
她盯着门板，像是想透过那扇门看见我。
“好，你今晚先休息。”
“明天我再来。”
她的语气还是那样，像是笃定只要给我一晚上，我就会自己消气。
第二天早上，我主动给他们发了消息。
上午十点，小区楼下会客室。
江岚几乎秒回。
我就知道你会愿意见我。
十点整，我拄着拐杖下楼。
电梯门打开时，四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江岚第一眼就落在我的腿上，脸色变了。
姐姐往前一步，伸手想扶我。
我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
会客室的长桌上，我放下四个袋子。
“这是你们落在我这里的东西。”
“温宁的充电器，程悦的墨镜，陈峥的防晒喷雾，还有江岚的T恤。”
江岚看着那个袋子，喉咙动了动。
“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还东西？”
“还有这个。”
我把打印好的账单推过去。
“托运超重费，旅行期间我垫的民宿费，打车费，手术费，还有这几年我替你们垫过、付过、借过的钱。”
陈峥脸色变了。
“温纾，朋友之间一定要算这么清吗？”
我看向他。
“朋友？朋友会在我摔倒时离开，等着景区工作人员救我吗？”
他嘴唇一抖，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那时候真的被吓到了。”
我点头。
“你被吓到的时候，江岚扶着你，温宁护着你，程悦围着你。”
“陈峥，你的吓到比我的命还重要。”
会客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