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从诊室出来时，姐姐拦住我。
她声音发哑。
“阿峥，姐不知道这么严重。”
我看着她。
“从小到大，你只是不想知道罢了。”
江岚上前一步，眼底全是血丝。
“温纾，我们谈谈。”
我抬头看她。
“没什么好谈的，我们已经分手了。”
江岚脸色骤然一白。
“我没同意分手。”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她像是第一次听懂这句话，整个人僵在那里。
过去的江岚，从不怕我说分手。
我提过几次，每次都是因为陈峥。
她一开始会哄，我每次都会原谅。
后来次数多了，她也懒得哄了，只冷着脸说：“温纾，你别拿分手吓我。”
可我总舍不得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是会犯贱一般的原谅。
可这一次，是真的。
程悦站在最后，手里还拎着一袋药。
她低声喊我：“小老鼠......”
我停下脚步，看向她。
“我叫温纾。”
她的脸一下白了。
我说：“这个外号，我从来都不喜欢。”
“你们喊了多少年，我就难受了多少年，像提醒我是个见不得光的东西。”
程悦眼眶红了，声音几乎碎掉。
“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
我扶着拐杖往前走。
“我见不见得光，再也不是你们一句话能定义的了。”
陈峥忽然追上来。
“温纾，你一定要把大家弄成这样吗？”
“你受伤了，我们都很难过，可你也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否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啊。”
我回头看他。
“陈峥，你所谓的感情是什么？”
“是你穿我的睡衣，用我的东西，借我的钱，还让我别小气？”
“是你当众一次次和我女友亲密，发朋友圈说不带某人玩得更开？”
“还是我摔下去的时候，你抓住江岚，说你崴脚害怕？”
他僵住，一句也反驳不出来。
江岚猛地看向他。
“什么朋友圈？”
陈峥慌了。
“我只是开玩笑。”
姐姐声音冷了下来。
“手机拿出来看一下。”
陈峥嘴唇发抖。
我打开手机，打开那条朋友圈，程悦第一个拿走手机。
那条配文还清清楚楚。
果然不带某人，玩得更开。
程悦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陈峥的朋友圈。
没有。
江岚和姐姐也很快发现看不到这条。
空气静得几乎能听见陈峥发抖的呼吸声。
江岚终于抬头，眼神冷得陌生。
“为什么我们都看不见？”
陈峥眼泪一下砸下来。
“我......我可能设置错了。”
姐姐一把拿过他的手机。
陈峥想抢，被程悦拦住。
“别动。”
姐姐点开那条朋友圈。
下面的可见范围，明晃晃写着一个名字。
仅温纾可见
那几个字像一巴掌，狠狠扇在所有人脸上。
江岚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那天我上台是怕你下不来台，你为什么要特意给他看，还发这种话！”
陈峥哭着摇头。
“我当时喝多了，我就是想逗逗他......”
我笑了一声。
“陈峥，你管这个叫逗？”
程悦攥着我的手机，指节都白了。
她像是终于想起什么，声音哑得厉害。
“所以那天夜市我们走了以后，你也是故意跟我们说他已经走了？”
陈峥脸色惨白。
姐姐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维护也碎了。
“陈峥。”
“你一直都知道他难受，还故意气他。”
陈峥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岚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看清，自己这些年护在身后的人，究竟拿她的偏爱做了多少刀。
我只觉得可笑。
这些年，陈峥递出了刀。
可她们三个每一次都心甘情愿的替他握住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