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的折子一封封送进来。
裴家当年的接生嬷嬷,宫中失火的记录,私下往来的账册,很快便全被翻了出来。
太后盯着那些证据,脸色一寸寸冷下去。
“好,好得很。”
“哀家亲手养大的外孙女,差点被她们害死在乡野里。”
这些年裴明绮为什么总盯着谢家,为什么我娘一个不懂争抢的人,也能惹来她一次次为难。
如今总算全明白了。
她怕的从来不是谢家。
她怕的是我娘回宫,怕自己失去眼下这一切。
第二天,我正在小厨房给我娘熬药,圣上忽然来了。
药汤翻着细小的泡,我拿勺子压了压火,没有回头。
他站在门口,停了很久,才低声叫我。
“谢雁霁。”
“朕可以补偿你。”
我这才将药倒进碗里,转身看他。
“圣上想补偿什么?”
他唇动了动,竟没说出来。
有些事发生的时候太轻易,等要回头时,便连弥补都无从说起。
我没替他解围,只把药碗递给宫女。
“我娘该喝药了,圣上请回吧。”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来人是沈砚辞。
他曾是我的副将,边关三年,陪我出生入死,也早就知道我女扮男装。
可他从未拿这个威胁过我,更没让我难堪过。
他提着药箱走进来,先对圣上行了礼,又看向我。
“我把边关的老军医带来了,给伯母看看旧伤。”
我点了点头。
“有劳。”
他又弯腰,把一包东西塞到知年手里。
“过几日再带你学骑射。”
知年眼睛一下就亮了,抱着东西脆生生喊了句。
“谢谢砚辞哥哥。”
圣上站在一旁,脸色明显沉了些。
沈砚辞却像没察觉,只站到我面前,声音压低了些。
“阿霁,我不逼你。”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在你和别人之间,选别人。”
小厨房顿时静了一瞬。
太后坐在里头,听见这话,抬眸看了他一眼,竟也没有拦。
我垂下眼,淡声道:“我现在顾不上这些。”
沈砚辞笑了笑。
“我知道。”
“我等。”
圣上站在门口,手指一点点收紧,终究什么也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