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到底没有放我们出宫。
刚下长阶,她便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手。
我娘下意识往后退。
太后却抓得更紧,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阿蘅,跟母后回去,好不好?”
我娘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娘早就不在了。”
这一句像刀一样,直直扎进太后心口。
她抱着我娘,哭得泣不成声。
“是我不好,把你弄丢了,找了你这么多年,都没把你找回来啊。”
我爹站在旁边,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最后,他依然眼泪嗷嗷的。
太后倒是怔了怔:“你就是我阿蘅的夫君?”
我爹点头:“是臣无用,护她护得不好。”
太后眼里还有泪,声音却缓了下来。
“这些年,是你把她带在身边,我已经听说了,你没让她吃苦。”
我爹一愣,眼泪掉得更凶。
知年躲在我身后,悄悄探头去看太后。
太后招了招:“过来,让外祖母看看。”
他这才小步走过去。
太后摸着他的头:“以后有外祖母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知年小声叫了句。
“外祖母。”
太后当即下旨,让我们一家先住进寿宁宫旁的偏殿。
“谁也不许慢待。”
“再有不长眼的,哀家亲自处置。”
我扶着我娘进殿时,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不会认亲,也不会说那些软话。
到了榻边坐下,她第一句话居然是问我。
“阿霁,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我喉头一紧,蹲下去替她脱鞋。
“娘,你没有惹麻烦。”
“是别人欠了你太久。”
外头很快响起脚步声。
圣上来了,他神色复杂得很。
“孙儿已经命人去查旧案了。”
太后冷冷接过话。
“裴家这些年做过什么,裴明绮瞒过什么,一件都不许漏。”
圣上沉默了一瞬,低声应了句“是”。
我娘看着他,手指微微蜷了蜷。
大概是想起了那日荷花池边,他站在裴明绮身侧,连一句公道都没给她。
圣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他只说了一句。
“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我淡声回道:“但愿如此。”
他走后,太后也跟着坐下来,替我娘掖了掖被角。
“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慢慢说给母后听。”
我特意把空间留给他们,带我爹出去了。
那一晚,太后把我们一家都留在了宫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