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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遍时,系统提示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他回到婚房,翻出那张七周年母盘。

唱针落下。

第一段雨声里,他让二十二岁的沈黎睁开眼。

录音中的女孩笑着问:“你会不会每一次都选我?”

年轻的楚砚回答:“会。”

他把这一个字听了六遍。

天亮前,母盘走到最后。

三秒空白之后,再没有声音。

我到岚屿的第三天,楚砚追了过来。

档案中心建在海崖旁,常年收集濒临消失的地方声音。

我入职后的第一项工作,是修复一批老渔港的雾笛录音。

楚砚站在隔音室外等了两个小时。

我出来时,他手里提着一份不加葱的粥。

“你昨晚又没吃饭。”

“谁告诉你的?”

“你忙起来一直这样。”

我接过粥,放到值班台:“谢谢。费用我转给您。”

他的脸色沉了沉:“非要这么说话?”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未婚夫妻。”

“婚礼已经取消。”

“我没同意分手。”

我打开门禁:“分手不需要双方表决。”

楚砚跟进修复室,把一只旧耳机放在桌上。

“这是你最常用的。右边接触不良,我修好了。”

我戴上试了试,音质确实熟悉。

“谢谢。”

还是这两个字。

楚砚站在我身后,手指攥得发白。

“你以前不会和我说谢谢。”

“以前的我过得好吗?”

他没有回答。

我把共同工作室的股权转让书推给他:“设备折旧和项目收益已经算清。请签字。”

“你为这个工作室熬了五年。”

“所以我要带走属于我的母带和修复专利。”

“其他都不要?”

“不要。”

楚砚拿起笔,又放下。

“你以为断干净,就能证明自己没爱过?”

“我不需要证明。”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项目负责人顾淮声抱着一箱磁带进来:“沈老师,潮汐录音送到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听样?”

我点头:“七点见。”

楚砚看着他:“你是谁?”

顾淮声把箱子放稳:“她的同事。”

“晚上七点听什么?”

“工作内容。”

“需要两个人单独听?”

我合上文件:“楚先生,这是档案中心,不是您的公司。”

楚砚最终没有签字。

他带走了转让书,留下那份已经凉掉的粥。

夜里,他坐在海边的车里。

手机上全是婚礼当天的未接记录。

林若若发来消息,说手术定在下周,希望他陪同。

他没有回复。

副驾驶放着沈黎退回来的婚戒。

戒圈内侧刻着一小段声波,是她说“我愿意”时的声音形状。

楚砚将戒指贴近唇边,忽然发现,他能完整复述沈黎的每一个习惯,却想不起最近一次优先考虑她是什么时候。

车窗外雾笛响了。

沉闷,漫长。

像有人隔着海面,一遍遍等一个不会出现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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