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楚砚的手僵在半空。
“沈黎。”
他叫出我的名字。
我低头看了一眼通行证,确认上面确实写着这两个字。
“我们认识?”
“闹够了没有?”
他握住我的肩,想让我看清他。
我挣开时碰倒了器材架。
金属支架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回响。
楚砚下意识抬手护住我的后脑,另一只手被划开一道口子。
血顺着指节往下落。
我后退两步:“请别碰我。”
他的脸色终于白了。
林若若扶着门框出来:“黎黎,阿砚已经答应补你一场婚礼了。你装失忆,只会让大家更难堪。”
我看向她胸前的银色拾音器。
“那是我母亲的东西。”
“阿砚送给我了。”
“他没有资格送。”
我伸出手:“还我。”
林若若往楚砚身边靠了一步。
楚砚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维护她。
他盯着我的眼睛,喉结动了一下:“你记得伯母,为什么不记得我?”
“我应该记得你吗?”
他取出手机,翻出婚纱照预约、聊天记录和共同生活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总在看他。
而他有时看镜头,有时在接林若若的电话。
“我们恋爱七年,今天结婚。”他说,“昨晚你还问我会不会来接你。”
“那你来了吗?”
楚砚哑住。
我接过手机,往后翻了几页。
聊天记录里,我说得最多的是“好没关系你先忙”。
他的回复通常隔很久。
偶尔温柔,也确实记得我的胃药放在哪里,知道我熬夜后会偏头痛。
可每当林若若的名字出现,对话都会中断。
我把手机还给他。
“从记录看,我似乎提过不止一次取消婚礼。”
“那是赌气。”
“今天还算吗?”
楚砚指尖上的血滴到屏幕上。
他没有擦。
我绕过他,去主控室关闭宴会音频。
酒店经理追过来:“沈小姐,宴席已经开始备菜,临时取消要承担全部费用。”
“从我的个人账户扣。”
楚砚跟进来:“不准退。”
我抬眼:“费用由我承担,和您有什么关系?”
“我是新郎。”
“礼堂里那位才是新娘。”
他张了张嘴,第一次没能接上话。
我关闭《第七年,婚礼版》,删除现场缓存,再把母亲的原始母带转入岚屿档案中心的保护库。
楚砚一把按住控制面板。
“你要去哪?”
“工作。”
“婚礼还没结束。”
“我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我换下婚纱,穿上提前放在修复室的衬衫和长裤。
拉开门时,楚砚仍站在走廊里。
“沈黎,医生马上到。你哪里都不能去。”
“请让开。”
“你忘了我没关系,我可以让你重新想起来。”
他说这句话时,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慌乱。
我看了他几秒。
“可是楚先生,我为什么一定要想起一个在婚礼上选择别人的人?”
楚砚追到停车场。
他拉开副驾驶车门,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替我挡住车顶。
我却坐进了档案中心派来的车。
车门合拢前,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
身体本能地停顿了一下。
只有半秒。
随后司机踩下油门。
楚砚站在原地,手还扶着那扇没有人会坐进去的副驾驶车门。
礼堂里的音乐重新响起。
主持人问林若若仪式是否继续。
所有人都在等楚砚回去。
他却站在地下**,拨了十一遍我的电话。
无人接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