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前,我和小橘被送进了山。
可入了山才知道,根本不是父亲说的走个过场。
山匪直接把我拖进后山的柴房关起来。
每天只给一顿冷饭浑水,还定时派人进来打骂。
小橘见情形不对,趁夜里看守松懈逃下山报信。
可一去便杳无音信。
**天晚上,山匪头子喝醉酒,踉跄着推门进来。
他眼神浑浊,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扯我的衣领。
我死命反抗,摸起地上的碎瓷片狠狠戳在他胳膊上。
他吃痛,反手用力一搡。
我脚下没站稳,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血瞬间涌了出来。
山匪愣住了,酒醒了大半。
“操,真踏马晦气!”
他骂骂咧咧啐了一口,捂着胳膊摔门而去。
当晚,我流了太多血,晕了过去。
昏沉里,我做了好多梦。
梦见十岁那年落水,沈阾川想都没想就跳下来救我。
梦见及笄礼上,父亲亲手为我簪上御赐金钗,说我值得最好的。
梦见兄长带着我去骑马,我摔下来擦伤了腿,兄长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医馆。
那些温暖的画面走马灯似的转过。
我拼命告诉自己,再撑一撑,他们一定会来。
可第二日,没等来救我的人,等来的是两个拖我去乱葬岗的山匪。
我想喊救命,喉咙里却只溢出血沫,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为首的山匪见我还留着一口气,抽出腰刀一刀狠狠扎在了我的背上。剧痛炸开的瞬间,我彻底脱了力气。他却还嫌不够泄愤,竟拎起一壶滚烫的热水直直浇在我脸上。皮肉滋啦作响,我疼得眼前一黑,当场断了气。
再睁眼就飘在了乱葬岗的半空中。
没等反应过来,风已经裹着我回了谢府。
……
婚宴闹到后半夜才散。
我飘在房梁,以为要看一场颠鸾倒凤。
却发现沈阾川压根没入洞房,只吩咐丫鬟好生照看谢蓉儿歇息,自己独自一人去了书房。
天刚蒙蒙亮,沈阾川便起身吩咐随从备好了车马。
又亲自去库房挑了我从前总念叨的那套赤金点翠头面,两匹月白色的软缎。
“她素来不爱张扬,等明日接回来,先拿这料子做几身合体的衣裳。”
打点完这些后,他还特意绕去小厨房,让人装了一盒我最爱吃的桂花云片糕。
另一边谢府,家里也早早就忙活开了。
父亲让兄长备了一千两银子,还有城外二十亩的良田地契。
“等接回来给她些体己,她素来懂事,不会有什么怨言。”
兄长特意去了马厩,牵出我往日最爱的那匹白马,缰绳上还系着我喜欢的铃铛。
母亲更是直接让丫鬟把西跨院收拾出来,换了全新的被褥锦帐,又守在小厨房熬莲子羹。
我的灵魂飘在一旁看着,心底只觉悲凉。
他们把接我回来后的桩桩件件都盘算妥当。
但独独没人想到,我根本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