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后。
为了平息闲话,我主动提出搬去西跨院住,把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正院让给谢蓉儿。
谢蓉儿嘴上说着不要,当晚就收拾东西搬了进去。
西跨院偏僻阴凉,丫鬟婆子都懒得过来伺候。
府里渐渐开始有闲话,说假千金终究是上不得台面,见了真千金回来,自知没脸,便躲去了偏院。
我想,等嫁给沈阾川就好了。
等过了门,有了自己的家,一切便都好了。
可我没等到出嫁,却先一步等来了一纸告示。
中秋宫宴上,谢蓉儿当众崴了脚,沈阾川伸手扶了她一把。
就这一个动作,第二日京里便传遍了流言。
“谢家那个找回来的大小姐真是不知廉耻,连妹妹的未婚夫都勾搭。”
“我看啊,就是故意崴脚博关注,乡下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见了男人就往上凑。”
流言越传越烈。
谢蓉儿在府里哭得死去活来,收拾包袱就要走。
全家上下都慌了,父母轮番劝,兄长堵在院门半步不让。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我,让我把婚约让给谢蓉儿。
我不肯。
父亲气得拍桌子。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蓉儿在外吃了十几年的苦,你让着她点怎么了?”
兄长看着我的眼里满是失望。
“你素来温顺懂事,怎么如今变得这般绝情?非得**蓉儿不可吗?!”
我死咬着不肯松口,可第二日,谢府的告示还是贴在了府门外。
“二姑娘本就是养女,婚约自然是真千金的,从前是弄错了,如今认祖归宗,自然要改回来。”
一纸告示,把我的婚约改成了谢蓉儿的。
我去找沈阾川,问他为何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改了婚约。
他皱着眉,语气不耐。
“一个名分而已,你非要闹得满城风雨?”
“蓉儿名声要紧,你先委屈一下,日后我自会补偿你。”
我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半天都没回过神。
而山匪的血帖,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送来的。
谢蓉儿上月出城上香,冲撞了山匪头子的队伍,落了对方的颜面。
山匪放下狠话,指名要她上山赔罪,否则就踏平谢府,屠尽满府女眷。
满府上下人心惶惶。
母亲拉着我的手哽咽。
“你姐姐身子弱,又刚回来没多久,哪经得起山匪磋磨?”
“娘求你,替你姐姐走这一趟吧。”
父亲放软了语气哄我。
“为父都打点好山匪头领了,就是走个过场,五日后便来接你。”
“等你平安归家,立刻给你和世子完婚,风风光光的,绝不再委屈你。”
沈阾川握住我的手,指节发白,眼底是我许久没见过的认真。
“清禾,就这一次,等你回来,我定八抬大轿迎你进门。”
我看着他们一双双哀求的眼睛。
想起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想起和沈阾川年少时的约定。
终究还是点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