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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通知项目组临时答辩时,我正在补交申诉材料。
老师助理在电话里说:“许念,你最好过来一趟。你们组的原始记录出了问题。”
我赶到会议室,温瓷坐在最里面,眼睛肿着。
祁野站在她旁边,桌上摊着我的蓝色笔记本和几份打印稿。
老师脸色很沉:“这份访谈记录里,有三段内容和另一个小组高度相似。对方说他们前天就交了初稿。”
我看向打印稿。
那三段是我大二做社会实践时的访谈素材,我从没放进这次项目。
温瓷低着头:“老师,对不起,我只是看学姐笔记里写得很完整,以为可以参考。我不知道不能直接用。”
老师问:“许念,这些素材是你提供给她的?”
我说:“不是。”
祁野立刻看向我:“许念。”
我没有看他。
老师又问:“那你的笔记为什么会在她手上?”
温瓷的眼泪掉到纸上:“是我求学长借的。学姐昨天也在场,她没有反对得很坚决,我以为她默认了。”
我笑了一下,很轻。
原来“被按住手腕拿不回自己的东西”,也能叫默认。
祁野低声说:“老师,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笔记是我拿给温瓷的,许念不清楚她会用哪部分。”
我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他又说:“但许念作为资料整理人,前期没有把可用材料和不可用材料分清楚,也有疏忽。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向对方小组道歉,把影响降到最低。”
我看着他。
他替温瓷揽了最轻的错,又把最重的后果放到我名下。
老师把笔往桌上一放:“如果按学术不规范处理,你们这个项目要停,交换推荐也不用谈了。”
温瓷哭出声:“学姐,我真的不能背这个处分。我刚进学院,档案上有了记录,我以后怎么办?”
祁野闭了闭眼,像是很疲惫。
再睁开时,他看着我,声音低下来:“许念,你比她稳。你已经大四了,解释清楚还有机会。她不一样,她刚开始。”
这句话把会议室里的空调声都压没了。
我问:“所以呢?”
祁野喉结动了动:“你先承认资料管理疏忽。处分我会帮你想办法撤,推荐我也会再去求老师。”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认?”
他沉默两秒:“因为我了解你。”
我忽然觉得很累。
这三年,他把我的好脾气当成一张随取随用的卡。
缺座位时刷一次。
缺材料时刷一次。
缺人背锅时,也刷一次。
老师把处理表推到我面前:“许念同学,你自己考虑。签了说明,项目暂停调查。你们三个人都先退出本轮推荐。”
温瓷猛地抬头:“老师,能不能只暂停学姐的?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不能用。”
祁野皱眉:“温瓷。”
她哭着抓住他的袖子:“学长,我妈妈知道会难过的。我好不容易才进这个学校,我不能刚开始就被记一笔。”
祁野的手指慢慢握紧。
他看向我。
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可他还是说了。
“许念,算我欠你一次。”
那一瞬间,我包里的手机震了。
海外学校发来邮件。
第一行是:
已收到您的申诉说明。
我没有立刻点开。
我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拿起那张处理表。
祁野眼底闪过一点放松,像终于等到我又一次让步。
可我没有签名。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纸,放到老师面前。
“这是我所有访谈素材的时间记录,原始录音提交时间,还有我昨晚发给交换项目秘书的说明。温瓷使用的三段,是我私人笔记里的旧材料,和本项目无关。”
温瓷的哭声停住。
祁野看着我,脸色一点点变了。
我又拿出那张被踩脏的电影票,拍在老师面前的桌面上。
“还有,这本笔记从昨天起就不在我手上。走廊监控可以证明。”
老师接过材料,翻了几页,表情严肃起来:“你们先出去,我要重新核。”
祁野伸手拦我:“许念,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我看着他的手。
以前我会觉得这只手很好看。
会打篮球,会替我拧瓶盖,会在我早八睡着时敲敲桌面提醒我下课。
现在它刚刚把我推到了处分表前。
我绕开他:“从你把我的名字写成协助的时候。”
祁野的手停在半空。
走廊很长,窗外天色暗下去。
温瓷在后面小声哭:“学长,怎么办?”
祁野没有回答。
他看着我往楼梯口走,忽然喊了一声:“许念。”
我停下。
他快步追过来,声音第一次有点乱:“你刚才手机上是什么邮件?”
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把他以前放在我这儿的备用钥匙、饭卡,还有那张胃药清单,一样一样放到窗台上。
最后是那张电影票。
祁野伸手去拿,却抓了个空。
票根被风卷起来,轻飘飘落进楼下的树丛里。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像发现有什么东西要没了。
我说:“祁野,以后胃疼,记得自己带药。”
楼梯间的灯亮了。
我没有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