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上午,学院群里发了调查结果。
项目抄用旧材料一事,与我无关。
温瓷取消本轮项目资格,祁野作为组长承担管理责任,项目暂停重审。
我正在图书馆填交换住宿表,手机震得桌面发麻。
祁野打来第七个电话时,我按了静音。
陈泽在群里发:“我去,许念真有证据啊。”
有人回:“那昨天祁野还让她签?”
群里安静了几秒。
祁野没有说话。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我抱着书出来,他挡在台阶下,手里拎着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是我的蓝色笔记本。
他把文件袋递过来:“还你。”
我接过来:“谢谢。”
他像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皱眉道:“许念,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
“还有事吗?”
“昨天……”他停了停,“我没想让你真的背处分。我只是想先把事情压下来,之后再解决。”
我点头:“嗯。”
祁野盯着我:“你别只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低头检查笔记本。
票根已经不在了,最后一页空着。
祁野跟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声音低了一点:“我找过,没找到。楼下树丛翻了两遍。”
我把笔记本合上:“不用找了。”
“许念。”他抬手按住文件袋边缘,“我知道你这次委屈了。温瓷那里我已经说过她了,她也哭了一晚上。”
我看着他的手指。
他总是这样。
说温瓷哭了,温瓷怕了,温瓷还小。
好像只要她有眼泪,所有东西都该给她让路。
我问:“她哭了,所以呢?”
祁野一顿:“所以她也不是故意的。”
“那我呢?”
他沉默。
我笑了一下:“算了。”
这两个字说出口,比我想象中轻。
祁野却像听不懂:“什么算了?”
我绕过他**阶。
他追上来:“你要去哪里?”
“学院办公室,交材料。”
“我陪你。”
“不用。”
他停了半步,又跟上:“许念,你别拿交换刺激我。你一个人去国外,吃不惯怎么办?生病怎么办?你连冬天都容易手冷。”
我脚步顿住。
这些细节他都记得。
他记得我手冷,记得我不喝全糖,记得我胃药放在哪个抽屉。
可他也记得温瓷会怕,温瓷会哭,温瓷刚开始。
记得不等于选择。
我把文件袋抱紧:“这些我会自己处理。”
祁野的脸色沉下来:“你非要走?”
“申请过了,我当然要走。”
“因为我?”
我没有回答。
他却像被逼急了,语气硬起来:“许念,我承认我这几天处理得不好。但你不能因为一时生气,就把四年的路都改了。交换不是出去玩,你准备多久了?你家里知道吗?”
我抬眼:“我准备了很久。”
久到他每次让我等一下的时候,我都在慢慢学着不等。
办公室门口,温瓷站在那里。
她眼睛红肿,手里抱着一盒饼干。
看见我们,她怯怯走过来:“学姐,我来给你道歉。这个是我自己烤的,你能不能别再生气了?”
我没接。
祁野皱眉:“温瓷,别闹。”
温瓷却把饼干往我怀里塞:“学姐,我已经被取消资格了,你也拿到交换了,能不能跟老师说一声,别在记录里写我抄用材料?我真的怕。”
盒子撞到我的笔记本。
文件袋拉链没拉好,几张散页掉在地上。
其中一张,是我交换学校的确认表。
温瓷低头看见,脸白了一下。
她忽然捂住嘴,小声说:“学姐,你是不是早就准备走了?那你之前还说不同意我用署名,是不是故意让我难堪?”
祁野脸色变了:“温瓷。”
我弯腰捡纸。
祁野先一步蹲下,把确认表捡起来。
他看着上面的日期,手指收紧。
申请日期是国庆假期结束那晚。
也就是操场聚会之后。
他抬头看我,声音哑了些:“那天之后,你就决定走了?”
我从他手里抽回确认表。
“不是那天决定的。”
我把纸放进文件袋,一页一页理平。
“是很多天加起来,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