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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祁野给我发了三条消息。
“老师让补一份访谈原始记录。”
“温瓷昨晚发烧，我先送她去医务室。”
“你把你那本蓝色笔记拿到学院楼，里面不是都有吗？”
我坐在食堂，面前的粥一口没动。
蓝色笔记本是我从大一用到现在的。
里面有课程重点，有项目草稿，也夹着一张旧电影票。
大一迎新晚会后，祁野陪我去看的那场电影。
他那晚困得差点睡着，却在散场后把票根塞进我笔记本里，说：“以后拿这个找我报销爆米花。”
我回他：“我今天上午有交换材料审核。”
祁野很快打电话过来。
“许念，就送一本笔记，耽误不了你多久。”
“里面有我的私人东西。”
“谁看你私人东西？”他声音压着急，“老师等着，温瓷这边又走不开。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计较？”
我捏着勺子，瓷勺碰到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让陈泽送复印件过去。”
“复印件不全。”祁野说，“你笔记做得细，老师一看就知道我们前期是真的做了。许念，项目要是黄了，你的推荐也黄。”
这句话很有效。
我把笔记本装进包里，赶到学院楼时，祁野正站在楼梯口。
他身边没有温瓷。
我问：“她呢？”
“在会议室。”他伸手拿我的包，“我直接拿进去，老师赶时间。”
我按住拉链：“我自己送。”
祁野低头看我，语气忽然软了些：“还防着我？”
他的手指碰到我手背，很凉。
有一瞬间，我想起他胃疼那天，在山脚靠着长椅闭眼。
我把外套搭在他身上，他没睁眼，却拉住我袖口，说：“别走太远。”
我那时站在风口里半天，手冻得发僵，也没有走。
现在他只是用了同样的语气，我的手就松了一点。
祁野抽走笔记本：“我很快还你。”
会议室的门关上。
我在走廊等了二十分钟。
门再打开时，温瓷抱着我的笔记本出来，眼睛亮亮的：“学姐，你的字真漂亮，好多地方比老师讲得还清楚。”
我伸手：“还我。”
她往后缩了缩：“我还没抄完呢。学长说可以借我两天。”
我看向祁野。
他避开我的视线：“她基础差，先让她补补。你脑子里都有，再写一本也不难。”
我说：“那本不能借。”
温瓷咬住唇：“是不是因为里面夹了学长的电影票？学姐，我不是故意看到的，刚才它掉出来了。”
空气一下子静了。
陈泽他们正从旁边经过，听见这句，全停住了。
有人笑：“哟，许念还留着呢？”
“三年前的票根都舍不得扔啊。”
祁野脸色变了变，伸手去拿笔记本：“温瓷，别说了。”
温瓷像被吓到，手一松。
笔记本掉在地上，夹页散出来。
那张旧电影票滑到走廊中间，被来往的人踩了一脚。
我弯腰去捡。
祁野也蹲下来，指尖先碰到票根，却顿了一下。
他没有递给我，拿着票想重新夹回笔记本。
我冷着脸，一把从他指尖把票抽了回来。
他僵了一下，低声说：“许念，别让大家看笑话。”
温瓷急得快哭：“学姐，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个对你这么重要。”
祁野站起身，把笔记本塞进温瓷怀里：“先拿去复印，别再弄丢。”
我伸手去拦。
他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正好让我拿不到。
“许念，够了。”他说，“一本笔记而已，项目结束就还你。”
那一刻，审核老师从办公室出来，皱眉看着地上的散页。
“许念，你的推荐材料呢？十分钟后系统关闭。”
我猛地低头翻包。
材料清单夹在那本蓝色笔记的最后一页。
温瓷已经抱着它下楼了。
我追到复印店时，老板正把一摞纸从机器里抽出来。
温瓷站在旁边，小声说：“学姐，我刚才翻的时候，好像没看到什么清单。”
祁野拿起那本笔记，翻到最后。
夹页空了。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提醒：材料逾期，审核未通过。
祁野终于抬眼看我。
他手里还捏着那张被踩脏的电影票。
纸面上，他当年写给我的那行小字已经被鞋印蹭花了。
许念，下次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