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醒来时，头下垫着一块冰冷的木板。
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手腕也被粗绳磨破了皮。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细弱的婴儿啼哭。
我循着声音看去，季舒然正站在佛像前，怀里抱着一个红色襁褓。
婴儿的小手从里面挣出来，腕上还戴着出生手环。耳后那颗淡红色的小痣，和产检单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孩子还活着。
我撑着地面爬过去。
“把孩子给我！”
季舒然往后退了一步。
“姐姐，你别急，我只是怕他惊动煞气。”
我盯着襁褓里不断挣动的小手，声音几乎碎掉。
“你们骗我。”
“你们明明知道他还活着！”
庙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时衍带着保镖走进来，看到我满身血污，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听话？”
我顾不上他的质问，指着季舒然怀里的孩子。
“他还活着！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陆时衍停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这三个字落下来，比他亲手把孩子推回去还要**。
“那你为什么骗我？”
陆时衍看向襁褓，声音低沉。
“因为你生在凶时，命格太强，孩子跟着你养，迟早还会出事。”
“舒然懂命，也知道怎么护住他。”
他抬眼看我，语气竟带着安抚。
“我把孩子交给她，是为了让他平安长大。”
“以后，她会替你做母亲。”
我怔怔看着他，手指止不住发抖。
“你要把我的孩子给她？”
“对外就说孩子没保住，免得你一直闹，也免得你把孩子抢回去。”
“等他长大，他只会记得舒然。”
陆时衍说着，竟伸手替我拢了拢凌乱的头发。
“阮阮，你现在身体太弱，养不了孩子。我不求你理解我，只要你别再伤害自己。”
我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角。
“我才是他的母亲！”
他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你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拿什么照顾他？”
季舒然抱着孩子走到我面前，眼圈忽然红了。
“姐姐，你别怪时衍。”
“他也是怕你命格太重，最后连孩子都护不住。”
趁陆时衍转身吩咐保镖时，她俯身贴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还有件事，你一直不知道。”
“你和时衍领的那本结婚证，是假的。”
我浑身一僵。
“真正和他登记的人，是我。”
她**着手上的戒指，笑得温柔。
“法律上的陆**是我，孩子自然只能跟着我。”
“你以为自己怀的是陆家的继承人，其实连母亲的身份都没有。”
“但是，这个孩子长得真像你，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我死死盯着她，手指掐进掌心。
“你胡说……”
“你可以去查。”
她退开一步，重新露出委屈的表情。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你一直纠缠时衍，我也是为了让你早点接受现实。”
我抓起地上的石块砸过去，陆时衍立刻挡到她身前。
“阮清禾，你又想做什么？”
“她说结婚证是假的！”
我扑向他。
“她说她才是你的妻子！”
陆时衍没有解释，只是按住我的肩膀。
“这件事以后我会慢慢跟你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
季舒然忽然看向山下，神色凝重。
“我知道孩子为什么一直哭了。”
“沈家的祖坟压住了他的血脉，只有把那座坟挖开，才能让他和沈家彻底断干净。”
我浑身发冷。
“那是我母亲的坟！”
陆时衍却沉声道：
“只要能保住孩子，挖一座坟算什么？”
我死死抱住他的腿。
“不能动！”
他狠狠将我推开，后脑撞上石阶。
“阮阮，别再拖孩子的后腿。”
季舒然蹲到我身边，假意替我擦掉额头的血。
“姐姐，别怪时衍，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陆时衍命人把我拖上车。
墓地里，挖掘机已经停在母亲的墓前。
我挣扎着嘶喊：
“陆时衍，那是我**墓！”
铲斗轰然落下，墓碑从中间裂开。
季舒然抱紧怀里的孩子，轻声说道：
“坟开了，孩子就能安静了。”
襁褓里的哭声，却忽然变得更加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