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季舒然却轻声说道：
“孩子哭得越厉害，身上的煞越重。”
她取出一条红绳，缠在孩子身上。
“先让他暂时断一口气，等脉息沉下去，再换一口新气，他就能脱掉凶时出生的命格。”
我死死盯着她。
“你刚才还说要把他养大！”
“对。”她温柔地点头，“所以更要先替他断掉这层煞。”
她转头看向陆时衍。
“时衍，你答应过我，孩子以后跟着我。”
陆时衍没有迟疑。
“我答应过。”
我看着他，胸口像被一只手生生掏空。
季舒然抱起襁褓，婴儿哭得更加厉害，两只小手不断往外挣。
我看见他腕上的出生手环，彻底崩溃。
“他还活着！”
“你们都知道他还活着！”
陆时衍死死压住我的手臂，语气仍旧耐心。
“阮阮，舒然只是让他暂时换气。”
“你别碰她，否则仪式会失败，孩子才真的救不回来。”
季舒然忽然伸手，捂住了孩子的口鼻。
哭声立刻变得断断续续。
我嘶声喊叫，牙齿狠狠咬住陆时衍的手背。
“放开我！”
“救他！”
陆时衍吃痛，却没有松手。
“别逼我。”
“再等一会儿，他就会重新哭出来。”
孩子的小腿在襁褓里不断挣动。
哭声越来越弱，挣扎也渐渐停了。
季舒然仍旧没有松手。
我哭到声音嘶哑。
“已经够久了！”
陆时衍低头看向孩子，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舒然，什么时候能放开？”
季舒然这才松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
“脉息沉下去了，很快就会醒。”
她抬头朝陆时衍笑了笑。
“别担心，这是新生前的最后一步。”
我看着孩子毫无反应的小脸，拼命摇头。
陆时衍将我按回泥地。
季舒然却从香案旁取出一条缠着铜铃的长鞭。
“新气还没换进来，必须先把残留的怨气打散。”
我猛地抬头。
“你要做什么？”
她举起鞭子，狠狠抽在襁褓上。
沉闷的声音落下，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第二鞭、第三鞭接连落下，红布被抽得裂开。
我发疯一样挣扎。
“住手！”
陆时衍将我牢牢压住，声音里全是怒意。
“舒然是在救孩子！”
季舒然擦了擦眼角，哽咽着说：
“姐姐，我也不想这样。”
“可如果不把怨气散掉，孩子连重新活过来的机会都没有。”
她再次举起鞭子。
我看着陆时衍，最后一次求他：
“那是你的孩子。”
陆时衍沉默片刻，移开了视线。
鞭子再次落下。
供桌上的襁褓彻底安静。
我盯着那张没有血色的小脸，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我猛地挣脱保镖，跌跌撞撞朝山崖边跑去。
“阮阮！”
陆时衍在身后喊我。
我站在悬崖边，望着脚下翻滚的云雾，轻声笑了起来。
我抬脚跨过栏杆。
就在身体往下坠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男人的声音从悬崖上方传来，冷得发颤：
“阮清禾，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