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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川低头看着我，眼里一片猩红。
他抱着我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
“婉宁，你听我说……”
“我知道真相了，你爹是冤枉的，你们沈家是冤枉的！我错了，我全错了！你撑着，我带你出去，我去请天下最好的大夫，我要你活着！活着！”
我的眼睛缓缓转向他。
空荡荡的。
随后我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我最后一点力气。
目光落在刑狱的横梁上。
那里还挂着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兄长、我的嫂嫂，还有我才三岁的侄子。
一百零三口，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
在幽暗的光线里轻轻摇晃。
“一百零八。”
我的嘴唇微微翕动，几乎听不见声音。
萧寒川浑身一震。
他明白我的意思，加上我腹中这第六个孩子，和之前夭折的五个。
刚好凑满他萧家惨死的一百零八条人命。
他把他萧家的血债，用我沈家人的血祭拜。
终于是完成了他当年跪在萧氏宗祠前发下的毒誓。
我嗓音喑哑：
“萧寒川，如你所愿。”
他将我抱得更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婉宁！你打我，你骂我，你恨我，你做什么都行！你别闭上眼睛！你看看我！”
我的视线一点点暗下去，像是一盏燃尽的灯。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刑狱天窗里透进来的那一缕微光。
让我想起了很小的时候，父亲带我去城外放风筝。
风筝飞得很高很高，阿蘅在草地上追着跑。
我嘴角扯开一抹笑意：
“阿蘅，姐姐来了。”
最后彻底软在他的怀里。
“婉宁？”
萧寒川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沈婉宁！”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
“沈！婉！宁！”
第三声，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声音在空旷的刑狱里回荡。
可怀里的人再也没有睁开眼。
我的魂魄漂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这一切。
我看见萧寒川抱着我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
他一遍遍地唤我的名字，一遍遍地说他错了。
一遍遍地求我回来。
他的眼泪落在我的脸上，滑进我的鬓发里。
我看见苏柔想上前拉他，却被他反手一剑刺穿了肩膀。
“滚！”
他嘶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狠戾：
“你给她下药的事，我回头再跟你算！”
苏柔捂着肩膀跌坐在地上，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整个刑狱里，只剩下萧寒川一个人的哭声。
他抱着我的身体，一步一跪地走出了刑狱。
他跪在阳光下，仰头看着天，嘶声问道：
“婉宁，别丢下，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