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萧寒川将我抱回将军府那日，府中上下无人敢抬头。
他将我放在卧房的床上，亲手为我擦洗、换衣、梳发。
便坐在床沿，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天亮时，他站了起来。
他拔了佩剑，直接去了苏柔的院子。
苏柔被押在偏房里，肩膀上的伤口只胡乱裹了几层布。
血渗出来，洇红了大半个肩头。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萧寒川进来的那一瞬。
脸上扯出一个讨好的笑。
“寒川哥哥，我知道错了，我……”
话音未落，一剑劈下斩断了她面前的桌角。
木屑飞溅，苏柔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萧寒川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里再无半分从前的温情。
他蹲下身，剑尖抵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我问你答。
“多说一个字，我割你一块肉。”
苏柔嘴唇哆嗦着点头。
“那药，是谁让你下的？”
“是，是我自己，我嫉妒她怀了你的孩子，我怕她生下孩子你会更宠她，所以我才买通了府医换的药……寒川哥哥，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萧寒川的剑尖往下压了一寸。”
苏柔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看在我爹当年救过你的份上。”
当年他从火场里被沈父背出来，藏在破庙里。
是苏柔的父亲找到了他，说是受人所托。
后来苏家一直以“恩人”自居，苏柔也因此被养在萧家。
被他当妹**了二十年。
“苏柔。”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地底渗出来：
“牢里，那个赤身**的男人，是不是你找来的？”
苏柔的脸刷地白了。
萧寒川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阴鸷：
“副将查了，那个人是死牢里的囚犯，有人花重金买通狱卒将他送进柴房，为的就是让我看见那一幕，是吗？”
苏柔浑身抖得如筛糠，嘴唇翕动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萧寒川忽然笑了。
“你设计她与人私通让我以为她背叛我，你给她下绝子药让她永远不能再生，你收买狱卒苛待沈家人，让她的祖母和妹妹死在狱中。”
他猛地收了剑一把捏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为什么这么恶毒！”
苏柔终于崩溃了，哭喊着：
“我从小就喜欢你！可你眼里只有她沈婉宁！她凭什么！她一个罪臣之女，凭什么让你娶她！我陪了你二十年，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所以你就要她死？”
萧寒川松开手，退后一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他曾当作妹妹养了二十年的女人。
“来人，把她绑起来。”
两名亲兵进来，将苏柔按在地上。
苏柔拼命挣扎哭喊：
“寒川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父亲当年救过你！”
萧寒川背过身去，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父亲当年找到我时，说的第一句话是赵寅成大人让我来接你。你知道那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苏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不知道沈家是冤枉的。”
萧寒川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里只剩狠戾：
“杖八十，逐出京城，永世不得归。若再让我在京城看见你，杀无赦！”
苏柔被拖出去时，嘶声喊着他的名字。
“寒川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院门外传来沉闷的杖击声，一下又一下。
混着苏柔的惨叫，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