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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澜铎离开后的第七日,京城传来消息。
他在早朝上亲自请罪,承认那块“贞静贤德”的匾额是靠谎言求来的。
我从未贤惠地接纳沈镜月,也从未与他夫妻和睦。
我一次次提出和离,是他借御赐之物强行阻拦。
圣上震怒,当殿撤去匾额,又命人杖责他三十。
宁澜铎没有为自己辩解。
沈镜月被逐出御香局那日,在宁府门外跪了整整一天。
她哭着问宁澜铎,难道忘了父亲的救命之恩。
宁澜铎将早已备好的田契交给她。
“这些足够你一生衣食无忧。”
“宁家欠你父亲的恩,到这里已经还清。”
他没有再见她。
一个月后,临水县落了第一场春雨。
宁澜铎站在医馆门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旧袍。
他瘦了许多,我看见他衣摆下渗出的血,便知道那三十杖还没有养好。
他没有进门,只将一只**递给青禾。
里面放着撤回匾额的圣旨,已经销去婚籍的官文,还有一张崭新的和离书。
和离书上,他的名字早已签好。
我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宁澜铎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却没有阻止。
官差收走文书时,向我行了一礼。
“从今日起,夫人与宁家再无关系。”
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句话。
我问宁澜铎:“撤匾时后悔过吗?”
“后悔。”
他看着我。
“后悔迟了一个月,仍让你多等了我一个月。”
宁澜铎站在廊下,低声问我。
“如今我不再拿名分困你。”
“我们能不能重新认识一次?”
我摇头:“不能。”
他的脸色比受刑那日还要白。
过了很久,他才说自己会在临水停留三日。
第三日傍晚,我与阿蘅去河边放灯。
风有些大,钟清远便站在上风处替我们挡着。
阿蘅说起退婚那日受的委屈,我听她说了很久。
钟清远也没有催促。
他说开春后要去南边几个村镇行医,沿途会经过海边。
“你若在临水住腻了,可以与阿蘅一起去看看。”
“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我想了想,点头答应。
远处树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宁澜铎应该听见了,却没有像从前一样冲过来。
他只是隔着长街看了我片刻,转身离开。
那一晚,他住的客栈空了。
桌上没有留下书信,也没有点燃的香,更没有留下的物件。
他终于亲手还给我自由。
也终于明白,自由里本来就包括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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