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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澜铎盯着那张香方,许久没有说话。
他当然想起来了。
我有孕三个月时,沈镜月曾当着他的面换过一次香。
那晚,他只闻了一下便皱眉。
“不是原来的味道。”
沈镜月告诉他,原方里的麝香对孕妇不好。
他却急着去上朝,只随手说一月两次而已。
在他看来,我和孩子都没有那么娇贵。
沈镜月擦掉眼泪。
“我只是照你的吩咐做事。”
“后来嫂嫂小产,我也害怕过,可你照样护着我,我便知道这事永远怪不到我头上。”
“忍妻香是我故意传出去的。”
“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只有闻着我的味道,才肯碰她。”
宁澜铎抬手便掀翻了桌上的药碗。
碎瓷飞溅,沈镜月吓得后退。
“滚。”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我父亲救过你父亲!”
“宁家护你十年,给你的宅院田产足够还这条命。”
宁澜铎一字一句道。
“从今日起,你与宁家再无关系。”
沈镜月哭着被护卫带走。
宁澜铎转身看我,在等待我的反应。
我只是让青禾收拾地上的碎瓷。
“你不必为了我惩罚她。”
“她有罪,你也有。”
他的肩膀一下垮了。
第二日,他让人从京城送来一块上好的沉香木。
他说想替孩子刻一块牌位,问我可曾想过名字。
我将那块木头推回去。
我早已在临水寺供了一盏无名灯。
灯下没有宁姓,也没有父亲。
宁澜铎独自在寺外站了整日,直到寺门关闭,仍没有进去。
当夜,我忽然发起高热。
钟清远说旧伤反复,必须立刻施针。
宁澜铎想跟进来,被阿蘅拦在门外。
“姐姐不想看见你。”
他没有硬闯。
屋里灯火亮了两夜,他便在门外守了两夜。
第三日清晨,我终于醒来。
青禾说宁澜铎寸步未离,伤口裂了也不肯走。
我只让她把门关好。
从前我等他,只是那时我爱他。
如今轮到他等,也换不回同样的感情。
午后,宁澜铎让人送来一张签过名字的和离书。
我撑着身体走到门外。
他眼下青黑,衣襟上还沾着干涸的血。
“只要你好起来,我便放你走。”
可钟清远看过文书后,只摇了摇头。
御赐的“贞静贤德”匾额尚未撤回,官府不敢为我们销去婚籍。
除非宁澜铎亲自入宫承认,他上奏的夫妻和睦全是**。
那不仅是欺君,还会连累他的官位和宁家声誉。
宁澜铎沉默了,他攥紧那张纸。
“我没有舍不得官位。”
“我是在想怎样才能不牵连你。”
我没有再听。
当日傍晚,宁澜铎独自离开临水县。
桌上只留着那张未能生效的和离书,下面压着一句话。
“我回京撤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