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废弃防空洞冷得像冰窖。
我蜷在碎石角落，咳出一口口黑红色的血块。
血遁的反噬比我想得更重。
妖核上布满裂缝，里面那点光正在一点点暗下去。
我本来该恨姜聿。
可冷得快失去意识时，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他。
是他每天端到我面前的热汤，是他替我挑掉葱花姜丝，也是他在梦里抱住我的手。
我更生气了。
凭什么骗了我，还对我那么好？
脖子上的传讯符忽然亮起。
雀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宋诺。你疯了吗？那是本命血遁，你的妖核本来就有伤。」
我缩了缩身体，没有力气回答。
「姜**下的不是通缉令，是搜救令。」
「他把附近能调的人全撒进山里了，自己**甲都没穿，冒着雷暴找了你一天一夜。」
雀秋喘了口气。
「他怕你妖核破碎，怕你死啊。」
我看着传讯符，意识越来越模糊。
下一刻，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防空洞堵死的出口被人徒手轰开。
姜聿从碎石间跳下，黑色风衣破烂不堪，脸上都是血痕。
他看见我时，膝盖一软，重重跪进泥水里。
「宋诺……」
他朝我伸出手。我本能地往后缩。
姜聿的动作立刻停住。
「不抓你。」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
我已经没有力气逃了。
他小心把我捧进掌心，解开风衣裹住我。
我的身体还是冷得发抖。
姜聿划开左腕，把流血的伤口贴到我嘴边。
「喝下去。」
我偏开头。
姜聿眼睛一下红得厉害。
「求你，快喝下去。」
我闭着嘴，不肯碰他的血。
他低下头，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不该冒充江怀舟。」
「那天开门看见是你时，我高兴得快疯了。我想了你十年，不舍得放你走。」
「可我没有拿你取乐。一次都没有。」
我勉强睁开眼。
姜聿看着我，眼里全是绝望。
「诺诺，别死。我不会再骗你，不会再拦你。」
他把手腕再次送到我嘴边。
「你先活下来，行不行？」
滚烫的血流进嘴里。
我本能地咽了一下。
姜聿的本命精血进入妖核的瞬间，有股力量顺着每一道裂纹流进去，托住了快要崩散的妖核。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只知道自己昏过去以前，姜聿一直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