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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的腿恢复得差不多了。
平时已经能正常走路,只是天气变了,旧伤还是会隐隐发作。
我没有再回原来的行业,重新做起了翻译。
有一次朋友约我聚会,我去得晚了些,走得也慢。
对方看到后,很自然地放缓了脚步。
落座时,有人替我拉开椅子,又问我要不要把空调调高一点。
这些本来都是很小的事。
可我坐在那里,心口却忽然有点发涩。
因为这种再普通不过的照顾,我曾经在婚姻里一次都没得到过。
聚会结束后,有人送我到楼下,忽然问:
“梅梅,你现在还相信感情吗?”
我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信。”
“但以后不管爱上谁,我都不会再把自己的命交出去,让别人拿来证明真心。”
对方笑了笑,没再追问。
同一时期,裴母似乎也过得并不好。
周姨偶尔会听到她和人打电话,说总梦见婚礼那天的画面。
梦见我站在台上,说手疼,说玉镯太紧。
可她一直催着我忍一忍,别误了吉时。
她大概终于明白了,原来她也是把我推进去的人之一。
可这些话,她没机会说给我听。
我也不想听。
裴砚衡还在接受治疗。
听说他已经很久不碰刀片,也不会故意制造什么意外。
可身体上的伤好了以后,记忆反而更清楚了。
他常常做梦。
梦见车开进江里的那天,不是在水里挣扎的自己,而是在家中突然倒下的我。
梦里我腹中剧痛,呼吸断续,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从梦里醒来后,曾经拿起手机,最后却没有拨出来。
谢听绾后来寄给我一份材料。
里面写清了红绳和玉镯的来历。
是谁做的,怎么连上的,又是怎么开始第一次试验的。
她没有求原谅,只说如果我想追责,她愿意配合。
我把那份材料封进文件袋,收进柜子里。
只留下一小块玉镯碎片,压在抽屉角落。
不是留念。
是提醒自己,我曾经为了被爱,忍过多可笑的东西。
以后不会了。
后来还有人说,裴砚衡独自去了当初办婚礼的礼堂。
礼堂早就换了装饰,工作人员也不认识他。
他站在当年我一个人被留下的位置,终于明白,那天我面对的是什么。
可等他回头时,身后没有谢听绾,也没有我。
那场荒唐的感情走到最后,真的只剩他一个人,困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