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后,山顶酒店重新维修玻璃栈道。
清理缝隙时,工作人员找到一块很小的玉石残片。
他们翻了旧记录,先联系了裴砚衡。
问他要不要取回。
他沉默了很久,只回了一句。
“那不是我的东西。”
随后,他把消息转发给了我。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借题发挥。
我收到消息时,正在改一份合同。
看了几秒,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那块碎玉。
我只是忽然想回去看看。
那个差点被他们再次推下去的自己,后来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出来的。
山路还是原来的山路。
栈道已经重新加固,护栏也换了新的。
我站在当年踩碎玉镯的位置,右腿还是会在用力时泛起一点疼。
可我没有停。
那天的许多画面,到现在再想起,已经没那么刺了。
我还记得,裴砚衡悬在半空时,喊着让我戴回玉镯。
也记得裴母把镯子塞进我手里时,那种理直气壮。
那时候我以为,放下一个人会很难。
会反复想起,会不甘心,会想听一句道歉。
可后来我才明白,不是的。
真正放下,是再提起这些,心里也不再有波澜。
是终于不再等任何人解释,不再盼任何人补偿。
工作人员把那块碎玉递给我时,我接过来看了片刻。
玉很小,边缘发灰,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他问我。
“您要带走吗?”
我把碎片放回他手里。
“不要了。”
“麻烦你和废料一起处理吧。”
他愣了一下,还是点头。
我沿着栈道又往前走了一段。
山谷还在脚下,深得吓人。
可我已经不会再被谁逼着站在边缘,替别人承受坠落了。
下山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三年前,我砸碎的不只是那只玉镯。
还有他们套在我身上的枷锁。
也有那个总以为忍一忍,就能换来被爱一点的自己。
山风吹过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镯子,没有红痕,也没有谁的疼,会再传到我身上。
我转身往山下走。
步子不快,却很稳。
这一次,我真的没有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