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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聚餐定在楼下火锅店。
我到的时候，靠窗六人桌已经摆好。
孟姐指了指中间的位置。
“坐这儿，今天你是项目功臣。”
我下意识想坐边上。
小赵把菜单递给我，“别躲，锅底你定。”
我接过菜单，选了鸳鸯锅。
红汤和清汤同时沸起来时，我忽然觉得很新奇。
原来一张桌子上，可以同时容下两种口味。
不用谁一直迁就。
同事们聊天很热闹。
有人夹菜，有人加汤，也有人记得把不辣的那边转到我面前。
我吃到一半，手机亮了。
周恺发来消息。
嫂子，陈序喝多了，一直喊你名字。
很快又撤回。
紧接着，他重新发。
许檀，方便接个电话吗？
我没有回。
几分钟后，梁川发来一段视频。
包厢里，陈序坐在角落，桌上摆着那只蓝色房子摆件。
温念也在。
她眼眶微红，轻声劝：“陈序，你别喝了。”
陈序推开她递来的水。
“别碰。”
包厢里气氛很僵。
周恺说：“温念，你也少说两句吧。”
梁川叹气：“以前我们真没觉得嫂子受了那么多委屈。”
视频到这里结束。
我把手机扣下。
孟姐看我一眼，“不舒服？”
“没事。”
她没有追问，只把一盘虾滑推过来。
“这个不辣，刚下的。”
我夹了一颗。
烫得舌尖发麻。
却没有以前那么难受。
另一边，陈序终于在兄弟们的沉默里明白了一些事。
他翻出过去两年的账单。
房租，水电，物业，日用品，火锅食材，朋友聚会的预订押金。
很多笔都是我付的。
金额不算惊人。
但密密麻麻，像一条被他踩过却从未低头看的路。
周恺低声说：“陈序，那天真是你过分了。”
陈序看着账单，没有说话。
温念咬着唇。
“我那天真的只是太难过了。”
陈序终于抬头看她。
“你知道那是我们的纪念日吗？”
温念眼泪掉下来。
“我后来才知道。”
“你一开始就知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冷。
“你看见甜品上的字了。”
温念脸色一白。
周恺和梁川都沉默了。
这层窗户纸，终于被他自己捅破。
可捅破得太晚。
晚上聚餐结束，小赵提议拍照。
我习惯性站到最边上。
孟姐直接把我拉回来。
“别又跑，今天方案是你救回来的。”
快门按下时，我站在人群中间。
手机又亮了。
陈序发来一条短信。
我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再回头看我一次？
我看着屏幕，半晌，删掉短信。
然后抬头对小赵说：“照片发我一份。”
这一次，我想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