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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第三天来了邻市。
前台打电话上来时，我正在改方案。
“许檀，有位陈先生在楼下，说是你男朋友。”
我停了两秒。
“不是。”
前台反应很快：“那需要保安处理吗？”
我看向窗外。
陈序站在楼下，手里拎着几个袋子。
隔着十六层，看不清表情。
“我下去一趟。”
大厅里人来人往。
陈序看见我，立刻站直。
他把袋子递过来。
“纪念日礼物。”
里面有火锅店补做的甜品，有新的蓝色房子摆件，还有一副成套的碗筷。
“我都补了。”
他说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那天是我混账。”
“我不该让你去等位区，也不该把甜品给温念。”
“许檀，跟我回去吧。”
我没有接。
他手僵在半空，眼底浮出血丝。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些小东西吗？”
我看着那只蓝色房子摆件。
很精致。
比冰箱贴贵很多。
可它来得太晚。
迟到的东西，总会带着一种尴尬的讨好。
我说：“我以前喜欢，是因为那时候觉得它代表家。”
陈序喉结动了动。
“现在也可以。”
“不可以了。”
他终于有些急，“为什么？”
“因为那天你把我的家，借给别人坐了。”
这句话落下，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陈序低声说：“我没有。”
“你有。”
我抬头看他。
“那个靠窗四人桌，是我订的。”
“那份甜品，是我订的。”
“那间房，我付过押金，擦过地，修过灯，等过你无数个晚上。”
“可你每一次都觉得，我可以让。”
陈序的手慢慢垂下去。
“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
“你知道我在乎。”
我声音很平。
“你只是觉得，我在乎了也会留下。”
他脸色发白。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楼上同事小赵下来拿咖啡，见到我，顺口问：“许檀，孟姐说晚上聚餐，鸳鸯锅可以吧？”
我点头：“可以。”
小赵看了陈序一眼，没多问，很快走了。
陈序却盯着他的背影。
“你们也吃火锅？”
“同事聚餐。”
“你以前不喜欢跟不熟的人聚餐。”
“那是因为以前每次聚餐，我都在照顾熟的人。”
陈序怔住。
他像是第一次听懂了这句话。
又像是宁愿没听懂。
他把袋子放到旁边桌上。
“我在楼下等你下班。”
“不用。”
“我想跟你吃顿饭。”
“我已经有安排了。”
他抬眼看我，眼底终于有了明显的慌。
“你真不打算给我机会了？”
我沉默片刻。
我已经不爱了。
可真正面对他时，心口还是会轻微发疼。
毕竟我认真爱过他。
也认真把那间房当过家。
疼是身体的旧习惯。
不是回头的理由。
我说：“陈序，别等我。”
他站在原地，像还没学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转身进电梯。
门合上前，我看见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甜品盒。
盒角磕坏了。
奶油沾在透明盖子上，模糊了那句迟来的两周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