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陈序开始频繁来邻市。
有时在公司楼下等。
有时把早餐放前台。
有时订花送到项目组。
我一次也没收。
前台后来熟练到看见他的名字，就直接退回。
孟姐提醒过我：“需要公司出面吗？”
我想了想。
“再来一次，就麻烦保安。”
她点头：“好。”
没有劝和。
没有说两年不容易。
也没有让我给他机会。
这让我安心。
周五下午，陈序又来了。
这一次，他身边跟着温念。
温念穿得很素，脸色憔悴。
她站在大厅里，见到我就低下头。
“许檀，对不起。”
她声音很轻。
“那天是我不该坐下。”
我看着她。
陈序立刻说：“她今天是来正式道歉的。”
温念红着眼继续：“我刚失恋，确实很依赖陈序。”
“我以为你们感情那么好，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真的分开。”
又是小事。
我忽然笑了一下。
温念愣住。
我说：“你道歉，是因为觉得自己错了，还是因为陈序怪你了？”
她的眼泪停在眼眶里。
陈序皱眉：“许檀，她已经道歉了。”
我看向他。
“所以呢？”
他哑住。
我转向温念。
“你那天可以走，但你没有。”
“你看见服务员不让加椅，也看见我坐到等位区。”
“你知道甜品上写着两周年快乐，还是闭眼许了愿。”
温念脸上的委屈一点点裂开。
她小声说：“我只是太难过了。”
“难过不是通行证。”
我说得很平。
“不能让别人的纪念日给你让路。”
陈序脸色彻底白了。
或许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我那天不是单纯吃温念的醋。
我是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被他亲手请出了自己的纪念日。
温念哭着走了。
陈序没有追。
他站在我面前，声音哑得厉害。
“许檀，我以前是不是一直这样？”
我没有回答。
答案太明显了。
明显到不需要我再替他复盘。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只旧冰箱贴。
蓝色房子边角有些磨损。
“我把它拿回来了。”
“房子我也退了。”
“兄弟那边，我都说清楚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让你让位置。”
他说到这里，眼眶红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看着那只冰箱贴。
它曾经被我贴在冰箱上很多次。
掉下来，我再贴上去。
好像只要足够耐心，一个家就能稳稳停住。
现在我才明白。
吸不住的东西，不是多按几次就能留住。
我说：“陈序，你不用再修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
“我已经搬出来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不是从房子里，是从你的人生里。”
大厅外的雨落下来。
陈序站在原地，像终于听见某种判决。
他张了张嘴。
却再也找不到一句能让我留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