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沈听漪,朝我走了过来。
“你威胁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轻声开口。
“我是在提醒你。”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可我什么都没解释。
他自己已经开始慌了。
周既峤嘴上说不信,可从第七天开始,他的脸色就一天比一天难看。
那天早上,他在浴室里摔了一跤,差点脑出血死亡。
第八天,他吃鱼时被刺卡住了。
起初他还想硬咽下去,结果越卡越深,脸色很快就憋青了。
最后还是管家慌忙叫了医生上门,折腾了快一个小时,那根刺才夹出来。
医生刚走,周既峤就掀翻了整张餐桌,碎瓷和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查!”
“今天这道鱼是谁做的,谁端上来的,都给我查清楚!”
没人敢接话。
他站在一地狼藉里,胸口起伏得厉害,最后又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是不是你?”
我坐在一旁,慢慢放下水杯。
“你不是一直让人盯着我吗?”
他脸色难看得厉害,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到了第九天晚上,客厅那盏水晶吊灯忽然掉了。
砸下来的时候,周既峤正好站在下面。
周既峤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从我说出十五天那天开始,他嘴上一直硬撑着。
可这一刻,我看见他眼底第一次露了怯。
半夜,他把我从床上拖了起来。
客厅里的灯全开着,所有佣人都被赶了出去,只剩我和他面对面站着。
他抓着我的肩,掌心冰得吓人,声音却绷得发哑。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看着他,只回了四个字。
“什么都没做。”
“放屁!”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眼底尽是失控的戾气,
“你不可能什么都没做!”
我被他推到沙发边,后腰重重磕了一下,疼得我皱了皱眉。
他不管不顾,转身就去翻我的房间。
衣柜,床底,洗手间,连我喝过的水杯都不肯放过。
他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想从我房里找出一点害他的证据。
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因为我确实什么都没做。
他越找不到,脸色就越难看。
天快亮时,他站在房中央,眼底熬得发红。
他开始怕了。
第十天一早,周既峤直接把律师叫到了家里。
“离婚,今天就办,越快越好。”
律师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周总,就算现在准备材料,也得走程序,最快也得几天……”
话还没说完,周既峤一脚踹翻了茶几。
“我让你想办法!”
我坐在一旁,慢慢整理着衣袖,没有出声。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沈听漪冲了进来。
她这些天一直没走远,住在爸妈那边,盯着周家这边的一举一动。
一听说周既峤要跟我离婚,她第一个坐不住。
“不能离!”
她冲进客厅,脸上全是急色,连声音都在发颤。
“你现在离,前面那些日子我不是白挨了?”
周既峤一看见她,眼里的戾气几乎压都压不住。
“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沈听漪咬着牙,竟也不躲了。
“是又怎么样?”
“你以为离了就能活?手续没那么快,等你办完,十五天早到了!”
周既峤一步步朝她走过去,眼神阴得吓人。
“你藏了我证件?”
她梗着脖子不肯退,脸上却已经白了。
“我得不到的钱,你也别想保住命。”
下一秒,周既峤扬手就是一巴掌。
那一巴掌极重,沈听漪直接摔在地上,嘴角当场见了血。
可她这回竟没有像以前那样哭着求饶,反而抬起头,死死瞪着他。
“你活该!”
“像你这种人,早就该死了!”
“我熬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把她送进去,你现在想全身而退,做梦!”
爸妈很快也赶到了。
爸爸一进门,先是去拦周既峤。
“周总,有话好说。”
“你要是真担心,可以提前把财产安排清楚,留给娇娇也行。”
妈妈却没去看沈听漪,而是径直朝我走来,压低声音问我。
“阿妤,你跟妈说句实话。”
“等他真出了事,你会不会分给家里?”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却急了,伸手抓住我的袖子。
“你别这样看我,再怎么说,爸妈也养了你这么多年……”
我轻轻把袖子抽了回来。
“你们养我,是为了今天吗?”
她张了张嘴,脸色一下僵住。
客厅里已经乱成一团。
周既峤看着他们一家人,忽然笑了。
那笑意阴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我明白了。”
“你们都在等我死。”
爸爸脸色一僵,妈妈也不敢再出声。
周既峤转头看向保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他们都给我扔出去。”
一阵推搡后,客厅里终于安静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既峤像是突然失了力,慢慢坐到了地上。
他额上的伤还没好,眼下也熬出了一片青黑,整个人都带着说不出的狼狈。
他抬头看着我,声音低了很多。
“沈见妤,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给你钱。”
我没有接话。
他咽了咽发干的喉咙,继续道,
“商铺,公司,我都不要了。”
“我再给你一笔,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我还是没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下一秒,他膝盖一弯,竟真的跪了下去。
“算我求你。”
“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活。”
我低头看着他,忽然想起沈听漪新婚第二天,也曾抓着我的衣角,哭着求过我一句。
她说,姐,你救救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声音很轻。
“我救不了你。”
“因为从头到尾,我什么都没做。”
周既峤根本不信,眼里满是绝望和暴躁。
“你少骗我!”
我静静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结婚第二天,也说过,以后不会再打女人。”
他脸上的神情僵了一下。
“这句话,她已经听过一次了。”
“可你还是动手了。”
门外忽然传来砸门声。
沈听漪在外面尖叫,声音都喊哑了。
“周既峤!你不许和她分开!”
“她要是走了,你就死定了!”
周既峤缓缓回过头,眼里的最后一点强撑,也跟着散了。
这一刻,他谁都不信了。
可他最怕的,还是第十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