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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签完以后,程知暖那边很快就乱了。
裴叙衡不再给她父母送东西,也不再替他们垫任何费用。
以前逢年过节,他都会主动安排饭局,连她爸看牙,他都能记得提前约医生。
现在这些全没了。
程知暖先是给我发消息。
我没回。
她又去找裴叙衡。
大概是质问,也大概是哭闹。
反正没几天,连裴叙衡**都知道了超市监控的事。
我没主动去说。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纸本来就包不住。
裴叙衡**以前很喜欢程知暖。
总说她会说话,懂人情,也比我体面。
可真看完监控后,她也沉默了很久。
后来她来老家找过我一次。
那天天气不算好,我妈怕我吹风,把人请进了屋。
裴母坐下后,先看了我一眼,然后把一个信封放到桌上。
“这里面是我给孩子准备的长命锁钱。”
“虽然孩子没了……”
她说到这里停住,声音也有些发涩。
“但这笔钱,还是该给你。”
我没接。
“您留着吧。”
她手指收了收,看起来有些难堪。
“雁回,妈以前是说过不好听的话,可我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我抬头看她。
“您没想到的,不止这一件吧。”
“您说我生不出孩子时,也没想到我心里难受。”
“您夸程知暖懂事时,也没想到她会走到这一步。”
“现在事情出了,您说一句没想到,就都能过去吗?”
裴母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我妈在旁边听得眼圈发红,却没拦我。
这一次,她也不想再劝我息事宁人了。
裴母最后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
“钱你收下。”
“就当是我这个当长辈的,给你赔罪。”
我看着那只信封,语气很平。
“您真想赔,就别再劝我回头。”
“我和裴叙衡,不会再有以后了。”
她一下安静了。
走之前,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才低声说:“是我们裴家对不住你。”
我没有送她。
她刚走没多久,村里就有人来买果子。
我跟着我爸妈去果园,开始忙起来。
这些年我总觉得乡下的日子慢,什么都做不成。
现在真的回来了,才发现慢也有慢的好。
至少每一天是握在自己手里的。
果园以前是我爸打理的。
后来我结婚,回来得少,他一个人也做不了太多,很多树都荒了。
我换了旧的篱笆,把烂掉的木架修好,又跟着我妈学怎么分拣果子。
镇上有做甜品的小店,试着收了我们一批果干。
卖得还不错。
我妈高兴了好几天,连做饭都多添了两个菜。
忙起来以后,时间过得很快。
我很少再去想裴叙衡和程知暖。
可他们并没有彻底消停。
有一次我去镇上寄快递,听见两个认识裴家的人在那儿聊天。
“程家那个女儿,真是脸都不要了。”
“听说还跑去找裴叙衡,说她做那些事都是因为太爱他。”
“裴家老**气得差点晕过去,说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旁边人接话。
“她也不冤。以前嫌自己儿媳妇家里穷,现在挑了个会来事的,结果差点闹出人命。”
我听见这句,脚步停了停。
店员把快递单递给我时,问我写不写寄件备注。
我接过笔,低头写名字。
江雁回。
写完那三个字时,我忽然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安稳。
以前我总在别人嘴里活着。
是谁的妻子,是谁家的儿媳。
现在我终于只是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