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去了一趟以前读书的学校。
高中校庆要重新装修旧礼堂。
老师在群里征集老照片。
周屿翻了半天手机。
最后才发现,他几乎找不到沈念的单人照。
以前出去玩,手机总在沈念手里。
几个人站好以后,沈念负责按快门。
偶尔有人说让沈念也进去。
最后总会变成一句。
“下次再拍。”
可那个下次一直没有来。
周屿翻到最后,只找到一张。
那年冬天沈念趴在课桌睡着了。
他偷偷给沈念拍的。
照片背后还存着一句话。
以后我要给念念拍很多照片。
周屿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第二天,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只有那张旧课桌。
半小时后,对方再次发来消息。
我是林骁。
你把我们都拉黑了。
林骁发来一句。
念念,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句。
以前我总觉得你最不用人操心。
我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林骁很久没有再发消息。
第二天下午,陈放也换了个号码联系我。
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以前阁楼那面照片墙。
墙上已经空了一半。
房东今天把东西都拆了。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句。
你的那几张照片,我给你留着。
我回了过去。
不用了。
那边很久没动静。
最后只回了一句。
好。
晚上,又有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念念,对不起。
我没有回。
过了一会儿,又跳出来一句。
以前总觉得你不会真的走。
这一次我回了。
所以现在我走了。
对面再也没发消息。
第二天早上,周屿也换了号码。
他没有道歉。
只问了一句。
南城冷不冷?
我看完以后,直接删掉。
以前我咳嗽一声,他都会记得让我加衣服。
后来我满手是血,他都没来。
有些关心一旦晚了。
看起来就只剩多余。
第二天,陈放换了另一个号码。
他也只问了一句。
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我想了一会儿。
有必要的时候。
他问得很慢。
什么叫有必要?
我没有继续回答。
我正和新同事吃饭,项目第一次通过总部评审。
大家闹着要拍合照,摄影师调整了半天位置。
最后直接朝我招手。
“沈负责人,你站中间。”
我下意识往旁边让。
同事一把把我推了回去。
“你躲什么?”
“项目是你带的,你当然站中间。”
周围人都笑起来,我也跟着笑了。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我也一直站在中间。
后来让着让着,竟然连自己都忘了。
原来我的位置,从来不需要谁施舍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