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到南城那天，下了一场大雨。
我加班结束，已经快十点。
走出办公楼时，他就站在门口。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来找我。
周屿明显瘦了很多。
他看见我，往前走了一步。
“念念。”
我停在屋檐下，看着他问：“有事吗？”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准备了一路的话，反而卡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正是校庆征集到的高中旧照。
照片里的我站在最中间。
他声音有些哑。
“我那天看了很久。”
“我才发现，以前你一直在我们中间。”
周屿继续开口。
“后来我们每个人都觉得。”
“少陪你一次没关系。”
“晚一点想起你也没关系。”
“你自己能处理，所以先顾别人也没关系。”
雨声越来越大。
他眼睛也一点点红了。
“是我一次一次，把你往外推。”
“对不起。”
我听完，只觉得很累。
“周屿。”
“现在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他脸色白了一下。
“我可以改。”
“随你便，改给你以后遇到的人看。”
他眼中燃起的光瞬间灭了。
他握紧手机，低声说道：“我们这么多年……”
我直接打断他。
“就是因为这么多年。”
“所以，我不想原谅你。”
周屿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我。
“连朋友都不行吗？”
我看着雨幕想了几秒。
“不行。”
他的眼圈一下红透。
周屿最终没有再纠缠，他转身走进雨里。
周屿走后没多久。
前台突然给我打电话。
“沈姐，这里有你的东西。”
我下楼以后，看见一个纸袋。
里面是那只旧陶瓷杯。
杯底那句字还在。
念念永远有人撑腰。
旁边还压着一张纸。
只有周屿的字。
这个应该属于你。
我拿着杯子看了很久。
最后没有带回家。
第二天上班，我把它放进了公司茶水间。
同事很快拿起来。
“这杯子挺可爱的。”
“没人要吗？”
我正在接水。
“你喜欢就拿走。”
她愣了一下。
“真的？”
“嗯。”
她高高兴兴洗干净，直接拿去用了。
中午我经过她工位。
她正拿那个杯子喝咖啡。
杯底那句话已经看不见。
下午，行政通知。
“明天拍项目合照。”
“沈负责人记得站中间。”
我抬头。
“知道了。”
第二天，新项目正式庆功。
行政重新打印了部门合照，照片被装进相框，摆在会议室门口。
我经过时停了一下，照片里的我站在最中间。
旁边的人笑得乱七八糟，没人需要我退一步。
同事从后面追上来。
“看什么呢？”
我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有人朝我招手。
“沈念，给你留位置了。”
我走进去，桌子中间刚好空着一把椅子。
这一次，我不用再往旁边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