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离开后，他们一起参加了一场高中同学的婚礼。
看到他们进门，他下意识先找沈念，最后愣了一下。
“沈念呢？”
许棠挽着包，小声解释。
“嫂子最近跟周屿哥闹了点矛盾。”
新郎却皱起了眉。
“你没跟着去南城了吗？”
桌边几个人同时抬头。
周屿最先开口。
“她在南城？”
新郎一脸奇怪。
“上个月她就跟我说了。”
“我问她能不能来参加婚礼，她说要看调岗时间。”
周屿握着杯子的手停住。
他一直以为沈念是临时起意。
甚至觉得沈念只是搬出去冷静几天。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
南城这条路，我早就在走了。
婚礼进行到一半，大屏幕开始放高中旧照。
其中一张照片出现时，全桌都安静下来。
照片里的沈念坐在操场看台中央。
周屿蹲在沈念前面。
陈放搭着沈念的肩。
其他几个人围在旁边抢镜头。
许川站在最后，举着一瓶汽水笑。
那时候还没有许棠。
也没有谁需要沈念让位置。
新郎在台上笑着说。
“这张我记得。”
“你们几个当年谁敢惹沈念啊？”
“她皱一下眉，你们六个都得围过去。”
周围同学跟着笑起来。
桌上的几个人却一个都没笑。
照片很快翻过去。
许棠低头摆弄杯子。
陈放突然问了一句。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不这样了？”
没人回答。
周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下一张已经换成大学毕业照。
沈念依旧站在人群里。
只是位置已经到了最旁边。
婚宴结束以后，新郎追出来送他们。
临走前，他随口问周屿。
“你俩真分了？”
周屿脸色很难看。
“她还在生气。”
新郎听完愣了两秒。
“人都换城市了。”
“你还觉得她只是生气？”
周屿一路都没有再说话。
晚上回到家，他第一次打开衣柜。
沈念的衣服已经全部带走。
以前他从来没觉得少了什么。
现在柜子空了一半。
他才终于看出来。
沈念是真的退出了他的生活。
几天后，他们照常聚了一次。
以前这种局，都是沈念先订位置。
这次陈放临时找了家餐厅。
几个人到齐以后，谁都没怎么说话。
许棠一直低着头。
直到周屿突然开口。
“我下周去南城。”
她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林骁马上接话。
“我也去。”
陈放喝了口水。
“算我一个。”
剩下几个人也没有反对。
许棠却突然抬起头。
“你们去了又能怎么样？”
桌上顿时安静。
她脸色有些白，语气却越来越急。
“嫂子都已经不要你们了。”
“你们现在一个个追过去，她就会回来吗？”
周屿皱起眉。
“这跟你没关系。”
许棠一下红了眼。
“怎么跟我没关系？”
“以前她在的时候，你们什么都先想着她。”
“后来好不容易……”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
所有人都看向她。
陈放最先放下杯子。
“好不容易什么？”
许棠脸色彻底变了。
“我说错了。”
林骁却没有让她躲过去。
“你刚才想说什么？”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只是觉得，你们现在才后悔有什么用。”
周屿盯着她。
“许棠。”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她嘴唇动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可这一次，沉默比回答更清楚。
陈放忽然想起很多事。
以前每次沈念要跟他们争一句。
许棠都会先退。
“算了吧，嫂子会不高兴。”
然后他们反而更加护着她。
每次沈念和周屿单独有安排。
她也从来不会直接说要他留下。
她只会问一句。
“周屿哥，你是不是很忙？”
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替她做。
没人逼他们偏心。
可她也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
许棠低着头，哭得肩膀都在发抖。
“我只是喜欢有人先想到我。”
陈放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沈念生日之前。
他其实在群里提过一句。
念念生日快到了，今年去哪吃？
当时许棠很快回。
你们去吧。
那几天是我哥忌日前后，我可能情绪不好。
后来话题就被岔开了。
没人再提沈念的生日。
反倒开始商量怎么陪她。
陈放直接把手机拿出来。
往上翻了半天。
最后把那几条消息摆到桌上。
“你当时记得念念生日。”
许棠脸色一下变了。
“我只是……”
“你记得。”
陈放直接打断她。
“可你从来没提醒过我们。”
许棠眼泪又掉下来。
“我为什么要提醒？”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
她自己先愣住。
桌上几个人也全都没说话。
林骁看着她。
“对。”
“你确实没义务提醒。”
“所以以后我们也没义务什么都先想到你。”
许棠脸一下白了。
这一次，没人再哄她。
“我哥死了以后，我真的很怕没人管我。”
林骁看着她。
“所以念念的位置，你也想要？”
许棠猛地抬头。
“我没有！”
陈放却第一次没有哄她。
“可她现在真走了。”
“你刚才为什么又不高兴？”
许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屿忽然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响。
“以后别再叫我哥了。”
许棠脸一下白了。
她伸手想拉住他。
周屿却第一次躲开了。
“许川让我照顾你。”
“没让我丢了沈念。”
他说完直接离开餐厅。
剩下几个人也陆续起身。
那天以后，他们没人留下哄许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