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来到江城的第七天，我正式接手了展览项目。
办公室不大，窗外能看到河岸和旧城区的屋顶。
我每天九点到公司，晚上六点离开。
没有人要求我记住谁的胃药放在哪一层，也没有人把自己的错误推给我的情绪。
同事们尊重我的安排。
导师也没有追问我的婚姻，只在我第一次加班到深夜时提醒我回家休息。
我用了半个月，才习惯不看手机等消息。
周砚仍然每天发邮件。
他的语气从命令变成解释，又从解释变成请求。
我已经让财务停止支付叶苒公寓的费用。
我妈说错了话，我会让她向你道歉。
闺蜜那边我也查过了，她承认参与过资料整理。
你至少应该给我一次当面解释的机会。
我把这些邮件全部转给律师。
律师告诉我，这些内容会被保存为他知情并承认事实的记录。
周砚大概没有想到，他每一次急着证明自己，都会让证据变得更完整。
他也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公司附近。
第一次，他站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
保安打电话询问时，我让对方直接通知周砚离开。
第二次，他把一束白百合送到前台。
我让前台退回。
第三次，他在我下班时拦住了路。
“苏月，我们谈十分钟。”
我停下脚步。
“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已经交给律师处理。”
“我不是来谈房子的。”
“那就更没有必要谈。”
他脸色憔悴了很多，眼底有明显的血丝。
“你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吗？”
我看着他。
“那和我没有关系。”
他的神情僵住。
从前我听见他疲惫，会马上询问他有没有吃饭。
他皱一下眉，我都会猜他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可现在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周砚低声说：
“叶苒已经不住在那套公寓了。”
我没有回应。
“她说等孩子生下来，就要我立刻结婚，还要我把房子写到孩子名下。”
“这也和我没有关系。”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终于笑了一下。
“她以前是什么样，不需要向我证明。”
“苏月，我现在知道自己错了。”
“知道错误不代表我必须接受你的道歉。”
他站在我面前，手指收紧。
“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能。”
我回答得很快。
他似乎没有料到这个答案，沉默了很久。
我绕过他往前走。
他在身后问：
“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我没有回头。
“在你选择利用我的伤口，逼我替你们养孩子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被我爱着的资格了。”
回到住处后，我接到律师的电话。
叶苒因为提交给银行的收入证明存在虚假内容，被银行取消了贷款资格。
她名下没有足够资产承担那套公寓的租金，周砚也停止了支付。
律师说，叶苒还被公司追讨过去一年以项目名义报销的费用。
我听完后只问：
“她会来找我吗？”
“不会，我们已经向她发出禁止骚扰的律师函，也通知了公司保安不得放行。”
我松了一口气。
我不想再见到她。
她的惩罚不需要经过我的眼睛。
展览开幕前一天，我完成了最后一版方案。
导师看完后说：
“这才是你原来的状态。”
我问：
“我以前很差吗？”
“你以前总在照顾别人，现在终于只考虑作品。”
我没有回答。
第二天，展览顺利开幕。
那晚我站在展厅入口，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重新拥有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