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电话挂断后。
周砚站在空荡的客厅里很久没有动。
他把那份离婚通知翻了三遍,仍然不肯相信我真的走了。
他给我的号码拨了十几个电话,得到的只有关机提示。
他先联系了我的父母。
我妈没有接。
我爸接通后只说了一句:“周先生,苏月已经成年,她的决定不需要我们替她解释。”
周砚又联系了我的导师。
导师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他我已经去了江城。
“她的新工作由我负责安排,周先生不必再打听她的行程。”
周砚挂断电话后,开始给我发邮件。
第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
月月,别拿离婚吓我。
第二封邮件写得更长。
房子暂时不能过户,是律师误操作,我会处理好,你回来我们再谈。
第三封邮件里,他终于提到了那三百篇忏悔。
我承认叶苒帮我整理过内容,可我对你的歉意是真的。
我在江城的出租屋里看完这些邮件,没有回复。
律师很快把**立案通知和证据清单发给我。
三百篇记录的版本信息完整保存在云端。
二百九十九篇由叶苒的账号创建,周砚通常只在固定时间登录确认。
婆婆提供的旧事来自我婚后写在日记里的内容。
闺蜜在批注里明确提到,只要把我哄到信任值满百,把孩子接回来共同抚养就不会出问题。
那条批注下面,还留着周砚账号三小时前的回复:
按原计划办。
律师告诉我,这些证据可以证明他们共同设计了**方案,也能证明周砚对叶苒怀孕和让我接纳孩子的计划知情。
“全部购房款由您父母直接转入开发商账户,周先生签下的代持确认书也在,房子不会按照他的意愿处理。”
我问:“他会受到什么后果?”
“**会根据购房流水和代持确认书认定房屋归属。另外,您可以凭**证据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我点开那份诉讼请求。
房屋归我所有。
周砚返还婚前借款。
他承担诉讼费用。
我没有再加新的要求。
不是我不恨他。
是我不想让余生继续被他的名字占据。
周砚当天晚上去了公司。
叶苒的那间公寓租金由他公司账户支付,三百天修复计划里使用的资料也有公司秘书参与整理。
财务部门发现公寓租金没有真实业务凭证后,停止后续付款并启动核查。
周砚把责任推给秘书。
秘书拿出了他的审批记录。
“周总,每一笔费用都是您确认过的。”
会议室里没有人为他说话。
那天之后,董事会应几名投资人的要求召开临时会议,暂停了他的财务审批权。
周砚第一次意识到,我不仅提交了离婚材料,也把公司账目的异常凭证交给了审计部门。
我把他这些年隐瞒的事情全部放到了该看见的人面前。
他给我发来一条新的邮件。
苏月,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我看着这句话,终于回复了他。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的财产,也在结束这段婚姻。
他很快又发来一封。
那我们的感情呢?
我删掉了邮件。
感情不是用三百篇**忏悔换回来的东西。
他从未认真面对我失去孩子的那一夜,也没有真正为自己的背叛承担责任。
现在他问感情,只是因为我不再站在原地等他。
江城的第一场雨落下来时,我拿到了新项目的办公室钥匙。
导师把项目资料交给我。
“这次策展由你全权负责,预算和团队都已经确定。”
我接过文件。
“老师,我会做好。”
那天晚上,周砚又打来电话。
我没有接。
他连续拨了五次,最后发来一句话。
月月,我已经在家里等你两天了。
我看着屏幕,平静地关掉了手机。
那套房子已经不再是我的牢笼。
他留在那里,是他自己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