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叔从账房里跑出来，额头都是汗。
“大哥，是我替家里接的生意。”
“你不在家，宅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就想着赚点钱。”
爹指着我和阿离。
“她们连东厢都回不去，你倒把房子租给外人？”
二叔脸色变了变。
“孩子怕生，是她们自己要住柴房的。”
阿离张了张嘴，想说话。
二叔瞪了她一眼。
阿离马上低下头，手指紧紧揪着我的衣角。
爹看见了。
他把我们拉到身后，声音很沉：
“门房，去打开东厢。”
东厢的门一推开，里面干干净净。
床上铺着新褥子，桌上连灰都没有。
只是阿离的小布鞋，还放在床脚。
她小声说：
“我的鞋怎么在这里呀？”
二叔忙道：
“我想着客人要来，才叫人收拾了一下，孩子的东西我都没扔。”
爹没有理他。
他又带人去了柴房。
柴房又冷又黑。
里面只有一张旧床板，两床薄被子，还有阿离那只布老虎。
娘站在门口，眼圈一下红了。
“这么冷的天，你们就睡在这里？”
我怕二叔生气，小声替他说：
“柴房离灶房近，早上烧水，跑得快一点。”
爹的脸更难看了。
周客商在旁边听着，也皱起眉。
“曹老板，这么小的孩子，你怎么让她们干这些？”
二叔赶紧说：
“她们自己要做，我还能拦着不成？”
这时，院外又来了一辆马车。
一个穿着绸袄的男人拿着契书，急匆匆走进来。
“曹二爷，东厢什么时候能腾出来？”
他看见周客商，愣住了。
周客商也愣住了。
两人把租契一对。
上面都写着：整座曹宅。
连搬进来的日子，都是同一天。
那位韩客商气得脸通红。
“你把一座宅子，租给了我们两家？”
二叔急忙摆手：
“误会，都是误会！可能是两个小孩子，不小心弄混了。”
爹冷声道：
“把院门关上。”
“今天谁都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