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出院前一天，黎初棠来了。
她抱着一束花站在病房门口，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
“晚遥，我能进来吗？”
我抬眼看了她一下。
“进来吧。”
她把花放到柜子上，站在床边，先问我身体怎么样，又红着眼低声开口。
“这段时间，我一直很过意不去。”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和叙衡也不会走到今天。”
我听完，只觉得可笑。
每次都是这样。
她明明什么都占尽了，偏偏还要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以前我总会被她这副模样逼得狼狈。
可这次，我连陪她演的心思都没了。
我看着她，语气很淡。
“看完了吗？”
她一愣。
“什么？”
“看完了就出去。”
黎初棠的脸色一下僵住。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连客气都懒得装。
她下意识看向哥哥。
以前只要她露出这种神情，哥哥总会替她说几句。
可今天没有。
他站在一旁，神色冷淡，一句话都没接。
黎初棠抿了抿唇，只能低声说。
“那你好好休息。”
她刚走到门口，周叙衡就推门进来了。
两个人在门边碰上，低声说了两句。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抬头去看，会忍不住猜他们是不是又要一起离开。
可现在，我只是低头继续翻书，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原来不在乎以后，他们站在一起，都变得没什么好看的了。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
我算着日子，想着只要再熬过三十天，一切就结束了。
可黎初棠却搬进了家里。
她怀孕了，一个人住不安全。
周叙衡站在客厅里，说得理所当然。
“只是暂住。”
“等孩子稳定了，她就会搬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佣人把她的箱子提进门。
她的衣服挂进我的衣帽间，她的东西摆进我的浴室，她甚至顺手拿起我平时喝水的杯子，就那么用了。
而周叙衡，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
那天晚上，黎初棠突然捂着肚子，脸色难看地看向我。
“晚遥姐，你为什么要动我的药？”
我一怔。
“什么？”
她抬手指向厨房垃圾桶。
里面躺着一盒拆开的安胎药。
“我刚刚吃药的时候，发现里面少了几粒，包装也被动过。”
“今天只有你进过厨房。”
我脸色一下沉了。
“不是我。”
“我没碰过你的东西。”
周叙衡已经快步走到她身边，把人扶住。
他转头看向我，目光冷得厉害。
“是不是你做的？”
我盯着他，只觉得胸口发堵。
“周叙衡，我说了，不是我。”
可他眼里没有半分信我。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真相根本不重要。
只要黎初棠掉眼泪，只要她肚子里怀着孩子，我说什么都没用。
黎初棠低低吸了口气，身子一软，往周叙衡怀里靠。
周叙衡立刻让司机备车，扶着她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我。
那双眼睛冷得让我心口一缩。
“你既然这么容不下她，就跪在门口反省。”
“我回来之前，不准起来。”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可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扶着黎初棠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