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圣女慈悲。”
裴行舟神色微动。
他显然也被这场景触动。
我看着他。
“裴大人，圣女代祭若伤身，明日祈雨谁来主持？”
他一顿。
我继续道：“她若真为百姓，就该保住身子，而不是跪给百姓看。”
温慈猛地看向我。
裴行舟也沉默下来。
大族老脸色沉了。
“温慈，起来。”
温慈咬唇。
“族老，我还能跪。”
“你如今不是寻常女儿，是代祭圣女。你的身子是祭礼的一部分，不是给你任性用来邀名的。”
这话很重。
温慈脸色发白。
医婆上前扶她。
她刚站起，身子便软软倒下。
裴行舟下意识要扶。
谢兰因先一步托住温慈的手臂。
“圣女冻得厉害，送回偏殿。”
温慈被扶走时，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终于没有泪。
只有恨。
我让司簿记下：
“六月初三夜，**慈自请跪台祈雨，众人劝三次不止，因寒气入体昏厥。”
笔落下时，弹幕又开始骂我。
你怎么这么冷血？
她都晕了，你还记账？
男主会讨厌你的！
我抬眼看向裴行舟。
他正看着那一行记录。
眉头紧皱，却没有反驳。
很好。
上一世，他只看见温慈昏倒。
这一世，他先看见记录。
3
第二日，温慈病了。
她烧得满脸通红，却仍挣扎着要起身。
“我不能耽误祈雨。”
这话传到庙外，百姓又感动得不行。
甚至有人跪在沈家门前，求父亲不要为难圣女。
父亲一贯少言。
听完下人禀报，只问我：
“你想怎么办？”
母亲坐在旁边，眼底全是担忧。
上一世，父亲这时候已经被百姓骂得闭门不出。
我每日都在跟温慈争，争到父亲母亲替我收拾残局。
这一次，我放下茶盏。
“开粥棚。”
母亲一怔。
“什么？”
“城中久旱，百姓求神，是因为没水没粮。温慈跪一夜，百姓会念她好。沈家开三日粥棚，百姓也会记得沈家的米。”
父亲看着我。
眼底终于有一点笑意。
“你长大了。”
我垂眸。
我不是长大。
我是死过。
沈家粥棚很快开起来。
白米粥，绿豆汤，另有晒干的薄荷叶泡水。
我让人把族中存水井都列出来，由里正分片发水。
温慈那边听说后，当日便拖着病体来粥棚。
她穿着白衣，脸色苍白。
一出现，百姓便自动让开路。
她柔声道：
“姐姐开粥棚，怎么不叫我？我虽病着，也能替百姓舀一碗粥。”
弹幕立刻来了。
她又来抢功！快赶她走！
说她病了还**！
女主怎么能让她碰粥棚？
我笑着把粥勺递给她。
“妹妹愿意来，百姓自然更安心。”
温慈又僵住。
她伸手接粥勺。
谢兰因忽然开口：
“圣女刚退热，接触百姓饮食前，按祭礼需净手，验药，换外衣。”
温慈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我道：“兰因说得对。圣女身份贵重，更该谨慎。”
围观百姓纷纷点头。
“是该谨慎。”
“圣女身子还弱呢。”